二程遗书 · 程颢、程颐
卷第一
导读:本页是遗书卷一,题作二先生语一,由李吁(字端伯)记录,条中“吁曰”“吁问”就是他本人发问。开头程颢对韩维(字持国)说“道即性也”,不必在本性之外另找一个好性。前部一长条驳佛学,说它“只是以生死恐动人”,又说传灯录所载一千七百人无一人达道。中段程颢对王安石说:你谈道好比站在塔外描述十三级塔顶的相轮(塔刹上的金属圆盘),我却在塔中一级级往上爬;随后几条讨论墓祭、家祭和宗子法。后部“生之谓性”一条,把恶归于气禀,用水的清浊比喻人性,澄治之后“只是元初水也”。卷末拾遗是论孟子养浩然之气的几条。
二先生语一
端伯传师说
伯淳先生尝语韩持国曰:「如说妄说幻为不好底性,则请别寻一个好底性来,换了此不好底性着。道即性也。若道外寻性,性外寻道,便不是。圣贤论天德,盖谓自家元是天然完全自足之物,若无所污坏,即当直而行之;若小有污坏,即敬以治之,使复如旧。所以能使如旧者,盖为自家本质元是完足之物。若合修治而修治之,是义也;若不消修治而不修治,亦是义也;故常简易明白而易行。禅学者总是强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说,是他山河大地,又干你何事?至如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犹患门人未能尽晓,故曰『予欲无言』。如颜子,则便默识,其它未免疑问,故曰『小子何述』,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可谓明白矣。若能于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会禅,也非是未寻得,盖实是无去处说,此理本无二故也。」
王彦霖问立德进德先后。曰:「此有二,有立而后进,有进而至于立。立而后进,则是卓然一作立。定后有所进,立则是『三十而立』,进则是『吾见其进也』。有进而至于立,则进而至于立道处也,此进是『可与适道』者也,立是『可与立』者也。」
王彦霖以为:人之为善,须是他自肯为时,方有所得,亦难强。曰:「此言虽是,人须是自为善,然又不可为如此却都不管他,盖有教焉。『修道之谓教』,岂可不修!」
王彦霖问:「道者一心也,有曰『仁者不忧』,有曰『知者不惑』,有曰『勇者不惧』,何也?」曰:「此只是名其德尔,其理一也。得此道而不忧者,仁者之事也;因其不忧,故曰此仁也,知、勇亦然。不成却以不忧谓之知,不惑谓之仁也?凡名其德,千百皆然,但此三者,达道之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