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遗书 · 程颢、程颐

卷第十八(三)

导读:本页仍是程颐答弟子问,话题从论史、解经一路转到评点古人。开头论伯夷,认为叩马而谏未必有,不食周粟只是不受俸禄;接着谈用兵,说宋襄公不鼓不成列是愚。中段解《易》,用张良请四皓、触龙说赵太后两事解释坎卦“纳约自牖”,进言要从君主明白处开导;又连驳北宋易学家刘牧的几种说法。随后讲《诗》大序,认定《关雎》为周公所作。后半评荀子、扬雄、韩愈、王通,主张读史“须要识治乱安危兴废存亡之理”,并论陈平、周勃、张良、诸葛亮。末尾由汉文帝杀薄昭讲到权:权是秤锤,衡量轻重使之合义。

问:「伯夷不念旧恶,何也?」曰:「此清者之量。伯夷之清,若推其所为,须不容于世,必负石赴河乃已,然却为他不念旧恶,气象甚宏裕,此圣人深知伯夷处。」问:「伯夷叩马谏武王,义不食周粟,有诸?」曰:「叩马则不可知。非武王诚有之也,只此便是佗隘处。君尊臣卑,天下之常理也。伯夷知守常理,而不知圣人之变,故隘。不食周粟,只是不食其禄,非饿而不食也。至如史记所载谏词,皆非也。武王伐商即位,已十一一作三。年矣,安得父死不葬之语?」

问:「『伐国不问仁人』,如何?」曰:「不知怎生地伐国?如武王伐纣,都是仁人,如柳下惠之时则不可。当时诸候,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皆不义之伐,宜仁人不忍言也。」

问:「宋襄公不鼓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既与他战,又却不鼓不成列,必待佗成列,图个甚?」

问:「羊祜、陆抗之事如何?曰:「如送绢偿禾之事,甚好;至抗饮祜药,则不可。羊祜虽不是酖人底人,然两军相向,其所饷药,自不当饮。」

问:「用兵,掩其不备、出其不意之事,使王者之师,当如此否?」曰:「固是。用兵须要胜,不成要败?既要胜,须求所以胜之之道。但汤、武之兵,自不烦如此,『罔有敌于我师』,自可见,然汤亦尝升自陑,陑亦间道。且如两军相向,必择地可攻处攻之,右实则攻左,左实则攻右,不成道我不用计也,且如汉、楚既约分鸿沟,乃复还袭之,此则不可。如韩信囊沙壅水之类,何害?他师众非我敌,决水,使他一半不得渡,自合如此,有甚不得处?」又问:「间谍之事如何?」曰:「这个不可也。」

问:「冉子为子华请粟,而与之少;原思为之宰,则与之多。其意如何?」曰:「原思为宰,宰必受禄,禄自有常数,故不得而辞。子华使于齐,师使弟子,不当有所请,冉子请之,自不是,故圣人与之少。佗理会不得,又请益,再与之亦少,圣人宽容,不欲直拒佗,冉子终不喻也。

《二程遗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