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 · 李贽

卷六(四)

导读:本页收增补书信的最后几封。《与管登之书》劝老友不必再谈学问。“增补二”的《复焦弱侯》最长,写给焦竑:先婉拒顾冲庵相约焦山,再把世间“作怪人”分为三等,说想舍官便舍官、喜讲学便讲学的人才心身俱泰;中段向焦竑讨王龙溪的全集,替无念讨《水浒传》,后半论知人与自知,又说文章只是苏轼的余事。末篇《寄答京友》由孔子叹“才难”说开去,认为难的不是才,而是惜才的人。

与管登之书

承远教,甚感。细读佳刻,字字句句皆从神识中模写,雄健博达,真足以超今绝古。其人品之高,心术之正,才力之杰,信足以自乐,信足以过人矣。虽数十年相别,宛然面对,令人庆快无量也。如弟者何足置齿牙间,烦千里在问哉?愧感!愧感!

第有所欲言者,幸兄勿谈及同学之事。说学问反埋却种种可喜可乐之趣。人生亦自有雄世之具,何必添此一种也?如空同先生与阳明先生同世同生,一为道德,一为文章,千万世后,两先生精光具在,何必更兼谈道德耶?人之敬服空同先生者岂减于阳明先生哉?愿兄已之!待十万劫之后,复与兄相见,再看何如,始与兄谈。笑笑。(《李温陵集》卷六)

增补二

复焦弱侯

无念回,甚悉近况。我之所以立计就兄者,以我年老,恐不能待也。既兄官身,日夜无闲空,则虽欲早晚不离左右请教,安能得?官身不妨,我能蓄发屈已相从,纵日间不闲,独无长夜乎?但闻兄身心俱不得闲,则我决不可往也无疑也。至于冲庵,方履南京任,当用才之时,值大用之人,南北中外尚未知税驾之处,而约我于焦山,尤为大谬。舍稳便,就跋涉,株守空山,为侍郎守院,则亦安用李卓老为哉?计且住此,与无念、凤里、近城数公朝夕龙湖之上,虽主人以我为臭秽不洁,不恤也。所望兄长尽心供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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