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 · 李贽
卷二 书答(二)
导读:本页收十五通短札,多写于李贽离开麻城、寓居武昌前后。《与周友山书》因被人以“左道惑众”驱逐,故意说要加冠蓄发、改过自新,语带反讽;信中“株守黄、麻一十二年”的黄、麻,指黄安、麻城。中段《答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是名篇,说“谓人有男女则可,谓见有男女岂可乎”,举邑姜、文母、薛涛和庞公一家为例。《别刘肖川书》以“庇人”和“庇荫于人”分豪杰与凡民。后半《与焦弱侯》说听闻有人要杀自己,仍不肯回龙湖,宁可死于朋友之手,死于牢狱战场也甘心。
答庄纯夫书
学问须时时拈掇,乃时时受用,纵无人讲,亦须去寻人讲。盖日讲则日新,非为人也,乃专专为已也。龙溪、近溪二大老可以观矣。渠岂不知此事无巧法耶?佛袒真仙,大率没身于此不衰也。今人不知,皆以好度人目之,即差却题目矣。
与周友山书
不肖株守黄、麻一十二年矣,近日方得一览黄鹤之胜,尚未眺晴川、游九峰也,即蒙忧世者有左道惑众之逐。弟反覆思之,平生实未曾会得一人,不知所惑何人也。然左道之称,弟实不能逃焉。何也?孤居日久,善言罔闻,兼以衰朽,怖死念深,或恐犯此耳。不意忧世者乃肯垂大慈悲教我如此也!即日加冠畜发,复完本来面目,侍者,人与圆帽一顶,全不见有僧相矣。如此服善从教,不知可逭左道之诛否?想仲尼不为已甚,诸公遵守孔门家法,决知从宽发落,许其改过自新无疑。然事势难料,情理不常,若守其禁约,不肯轻恕,务欲穷之于其所往,则大地皆其禁域,又安所逃死乎!弟于此进退维谷,将欲“明日遂行”,则故旧难舍;将遂“微服过宋”,则司城贞子未生。兄高明为我商之如何?
然弟之改过实出本心。盖一向以贪佛之故,不自知其陷于左道,非明知故犯者比也。既系误犯,则情理可恕;既肯速改,则更宜加奖,供其馈食,又不但直赦其过误已也。倘肯如此,弟当托兄先容,纳拜大宗师门下,从头指示孔门“亲民”学术,庶几行年六十有五,犹知六十四岁之非乎!
又与周友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