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吴楚材、吴调侯 编
路溫舒尚德緩刑書
导读：汉宣帝刚即位时，路温舒上书请求崇尚德政、放宽刑罚，见《汉书·路温舒传》。前半说齐桓、晋文、汉文帝都兴起于祸乱之后，宣帝承昌邑王被废之乱而立，正该改弦更张。核心在后半：秦有十大过失，至今还留着一条，就是治狱之吏。狱吏以苛刻为精明，“治狱之吏皆欲人死”，不是恨人，而是判人死罪才能保住自己。“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一段写刑讯逼供、罗织成案，最为沉痛。末尾劝宣帝废除诽谤之罪，开天下之口。
昭帝崩、昌邑王賀廢、宣帝初卽位。
路溫舒
上書、言宜尚德緩刑。其辭曰、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
晉有驪姬之難、而文公用伯、
近世趙王不終、諸呂作亂、而孝文爲太宗、
由是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
字词
- 无知之祸
- 齐国公孙无知杀齐襄公自立，随即被杀，齐桓公才得以回国即位。
- 骊姬
- 晋献公宠爱骊姬，太子申生被逼自杀，重耳出逃十九年，回国后成为晋文公。
- 用伯
- 伯同“霸”，因而称霸。
- 赵王不终
- 指赵王刘如意等被吕后害死，不得善终。
- 太宗
- 汉文帝的庙号。
- 即世
- 去世。
- 大将军
- 霍光，受武帝遗诏辅政，废昌邑王、立宣帝。
- 大一统
- 大，推崇、重视。《公羊传》说《春秋》重视王者受命的开端。
- 𢇍者不可复属
- 𢇍同“绝”，属，连接。被砍断的肢体不能再接上。
- 宁失不经
- 出自《尚书》。宁可犯不守常法的过失，也不错杀无罪的人。经，常法。
- 相敺
- 敺同“驱”，上下互相驱迫。
- 深者获公名
- 深，判得苛刻；平，判得公允。苛刻的得了公正的名声，公允的反倒后患多。
- 大辟
- 死刑。
- 棰楚
- 刑杖，指拷打。
- 饰辞以视之
- 视通“示”。囚犯编造供词给审问的人看。
- 周内
- 内同“纳”。锻练是反复罗织罪状，周内是周密地把人纳入罪网。
- 奏当
- 把定罪的判决上奏。当，判罪。
- 咎繇
- 即皋陶，舜时掌管刑狱的大臣。
- 文致
- 玩弄法律条文罗织罪名，使罪状看起来确凿无疑。
- 媮为一切
- 媮同“偷”，苟且；一切，权宜。只图眼前应付。
- 画地为狱
- 在地上画个牢也决不进去，刻个木头狱吏也决不去对质，可见人们对狱吏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