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子 · 韩非
存韓第二
导读：《存韩》由三份文书组成。第一份是韩非上秦王书，说韩国事秦三十多年，“出则为捍蔽，入则为席荐”，秦国真正的威胁是赵国；攻韩一年也灭不了，反会把韩、魏推向赵、齐，主张先伐赵。捍蔽是屏障，席荐是坐卧的草垫，说韩国对外替秦挡兵、对内任秦践踏。第二份是李斯的驳议，说“秦之有韩，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认为韩非来秦是为“存韩”自重，请求出使韩国、诱扣韩王。第三份是李斯在韩国见不到韩王时写的上书，以“唇亡则齿寒”劝说，语带威胁。篇名取韩非存韩之意，后两份显然出自李斯，是编者附入的。
韓事秦三十餘年，出則爲扞蔽，入則爲蓆薦。
秦特出銳師取韓地而隨之，怨懸於天下，功歸於强秦。且夫韓人貢暗，與郡縣無異也。今日臣竊聞貴臣之計，舉兵將伐韓。夫趙氏聚士卒，養從，欲贅天下之兵，
明秦不弱，則諸侯必滅宗廟，欲西面行其意，非一日之計也。今釋趙之患，而攘内臣之韓，則天下明趙氏之計矣。
夫韓，小國也，而以應天下四擊，主辱臣苦，上下相與同憂久矣。脩守備，戒强敵，有畜積，築城池以守固。今伐韓，未可一年而滅，拔一城而退，則權輕於天下，天下摧我兵矣。韓叛則魏應之，趙據齊以爲原。
如此，則以韓、魏資趙，假齊以固其從，而以與爭强，趙之福而秦之禍也。夫進而擊趙不能取，退而攻韓弗能拔，則陷銳之卒懃於野戰，負任之旅罷於内攻，
則合羣苦弱以敵而共二萬乘，非所以亡趙之心也。均如貴人之計，
字词
- 养从
- 培植合纵势力。
- 赘
- 会聚、联合。
- 攘内臣
- 攘，排斥、攻击。内臣，归附的属国，指韩国。
- 以为原
- 原，根本、依托。赵国依靠齐国作后援。
- 陷锐之卒
- 冲锋陷阵的精兵。下文负任之旅指运送辎重的部队。
- 二万乘
- 两个万乘大国，指赵和齐。
- 兵质
- 质，箭靶。秦国将成为天下兵锋所指的靶子。
- 金石相弊
- 弊，同“敝”，磨损。即使活到金石都磨坏，也等不到兼并天下的一天。
- 重币
- 用厚礼收买。用事之臣，掌权的大臣。
- 韩客
- 指韩非。从这里起是李斯的驳议。
- 极走
- 急跑。病在平时不显，一剧烈奔跑就发作。
- 卒报之事
- 卒，同“猝”。突然发生的变故。
- 崤塞
- 崤山关塞，秦国东面门户。这里指六国联军攻秦。
- 属辞
- 连缀文辞，善写文章。
- 文其淫说
- 文，修饰；淫说，邪僻的说辞。
- 内其身
- 内，同“纳”。把韩王留在秦国。
- 东郡
- 秦国郡名，前242年设置，在今河南东北、山东西部，与齐相邻。
- 勠力
- 合力。
- 鴈行
- 像雁群一样并列，指与诸侯联军并肩，作为先锋。
- 葅戮
- 剁成肉酱的极刑。
- 鼓铎
- 战鼓和大铃，军中号令的声音。
- 反掖
- 掖，同“腋”。从腋下反扑的敌寇，指内乱。
- 报决
- 回复、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