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 · 刘安及其门客
道應訓第十二
导读：道应训用史事来应证道：全篇五十多则故事，大多以“故老子曰”引一句《老子》作结。开头太清问道于无穷、无为、无始，与后面的啮缺问道、光耀问无有、捶钩者几则都见于《庄子·知北游》。中段有轮扁斫轮，说桓公所读的是“圣人之糟粕”；九方堙为秦穆公相马，把黑色公马说成“牡而黄”，伯乐反赞他“得其精而忘其粗”。后段有宋景公不肯把灾祸移给宰相、百姓和年成，荧惑因此移了三舍；楚将子发派小偷连续三夜偷走齐将的帷帐、枕头和簪子，再派人送还，齐军惊惧退兵；卢敖游北海遇见若士，这一则改引庄子作结。“知道有数”的数指方法、门道；轮扁的扁是人名，他是造车轮的工匠。
太清問於無窮
曰：“子知道乎？”无窮曰：“吾弗知也。”又問於無爲
曰：“子知道乎？”无爲曰：“吾知道。”
“子之知道，亦有數乎？”無爲曰：“吾知道有數。”曰：“其數奈何？”無爲曰：“吾知道之可以弱，可以強；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隂，可以陽；可以窈，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此吾所以知道之數也。”太清又問於無始
曰：“鄉者，吾問道於無窮，無窮曰：‘吾弗知之。’又問於無爲，無爲曰：‘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數乎？’無爲曰：‘吾知道有數。’曰：‘其數奈何？’無爲曰：‘吾知道之可以弱，可以強；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隂，可以陽；可以窈，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吾所以知道之數也。’若是，則無爲知與無窮之弗知，孰是孰非？”無始曰：“弗知之深，而知之淺；弗知內，而知之外；弗知精，而知之粗。”太淸仰而歎曰：“然則不知乃知邪？知乃不知邪？孰知知之爲弗知，弗知之爲知邪？”無始曰：“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孰知形之不形者乎？”故老子曰：“天下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也。”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也。
白公問於孔子曰：“人可以微言？”
字词
- 白公
- 白公胜，楚平王太子建的儿子，作乱夺取楚都，后被叶公击败而死。
- 菑
- 菑水与渑水都是齐国的河，传说两水相混，齐桓公的厨师易牙尝得出来。
- 邪许
- 众人抬重物时一齐喊的号子。
- 田骈
- 战国时齐国稷下的学者。
- 叶公
- 叶旧读shè。楚大夫沈诸梁，封于叶，平定了白公之乱。
- 无䘏
- 即毋恤，赵襄子的名。他是婢女所生，所以董阏于说他“贱”。
- 啮缺
- 与被衣（被读pī）都是传说中体道的隐者。
- 謦欬
- 咳嗽。宋康王跺脚咳嗽，是不耐烦、示威的样子。
- 蛩蛩駏驉
- 传说中善跑的兽。蹷前足短、跑不快，靠它背着逃难。
- 罢
- 同“疲”，疲惫。下句“憍”同“骄”。
- 𡩋越
- 他书记此事多作宁戚。他在车下喂牛，敲着牛角唱歌，齐桓公听出他不是常人。
- 赣之衣冠
- 赣读gòng，赐给。
- 大王亶父
- 即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祖父，受狄人侵扰，由邠迁到岐山下。
- 魏阙
- 宫门外的高大楼观，代指朝廷。身在江海、心在魏阙，指隐居却仍念着富贵。
- 司城
- 宋国官名，即司空，宋国避宋武公的名讳而改称。
- 壶馂
- 一壶熟食。𨤲负羇即僖负羁，曹国大夫。
- 中牟
- 晋国赵氏的城邑，赵简子死后叛投齐国。
- 荧惑
- 火星。心是心宿，古人把星宿与地上的国家对应，叫分野，心宿对应宋国。
- 羑里
- 纣王囚禁周文王的地方。
- 衰绖
- 丧服。蹇叔穿着丧服哭送出征的军队，料定必败。
- 殽
- 同“崤”，崤山，秦晋之间的险要。
- 九垓
- 九天之外，极远之处。汗漫是若士虚拟的同伴名，取漫无边际之意。
- 季子治亶父
- 亶父即单父，鲁国的邑。此事他书多记作孔子弟子宓子贱治单父。
- 罔两
- 影子外围的淡影。景同“影”。
- 錣
- 马鞭末端的尖刺。白公倒拿马鞭，尖刺穿透下巴而不自觉。
- 佽非
- 楚国勇士，渡江时斩杀夹船的蛟龙。
- 淳于髡
- 齐国辩士。从是合纵，衡是连横，他先后以两种相反的主张游说魏王。
- 中行
- 晋国六卿之一的中行氏，与知氏后来都被灭。
- 浮君
- 浮是罚酒，请浮君即请罚国君喝一杯。
- 宥巵
- 放在座右以示警戒的器物，水少则倾、适中则正、满则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