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 · 旧题老聃
三十三章
导读：这一章用八个短句讲做人的几种境界：看清别人是聪明，看清自己才算明白；胜过别人是有力气，战胜自己才算刚强；知足就是富有，坚持去做才算有志，不丢根本才能长久，死后仍不消亡才算长寿。“智”和“明”有高下，“明”更深一层，指对自己的透彻认识。“强行者有志”的“强”读 qiǎng，是勉力，和前面“自胜者强”的强读音不同。“不失其所者久”的“所”指根基、立身之处。“死而不亡”通常解作身死而道还在；马王堆帛书本把亡写作忘，意思就成了死后不被人遗忘。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字词
- 自知者明
- 智，能识别别人；明，能看清自己，比智更高。王弼说“越智之上”。
- 强行
- 勤勉力行。王弼解作“勤能行之”。不是今天说的硬来。
- 不失其所
- 所，根基、本位。王弼解作量力而行；憨山解作不失本性。
- 死而不亡
- 身死而道不亡。王弼说“身没而道犹存”。
憨山注
此因上言侯王當守道無爲，故此教以守之之要也。知人者，謂能察賢愚，辨是非，司黜陟，明賞罰，指瑕摘疵，皆謂之智。但明於責人者，必昧於責己。然雖明於知人爲智，不若自知者明也。老子謂孔子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者也。博辯宏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去子之恭驕與智能，則近之矣。謂是故也。莊子雲，所謂見見者，非謂見彼也，自見而已矣。所謂聞聞者，非謂聞彼也，自聞而已矣。能自見自聞，是所謂自知者明也。世之力足以勝人者，雖雲有力。但強梁者必遇其敵，不若自勝者強。然欲之伐性，殆非敵國可比也。力能克而自勝之，可謂真強。如傳所云，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者，所謂自強不息者也。凡貪得無厭者，必心不足。苟不知足，雖尊爲天子，必務厚斂以殃民。雖貴爲侯王，必務強兵而富國。即縱適其欲，亦將憂而不足，故雖富不富。苟自知足，則鷦鷯偃鼠，藜藿不糝，抑將樂而有餘，此知足者富也。強志，好過於人者，未爲有志。惟強行於道德者，爲有志也…
王弼注
知人者，智而已矣，未若自知者，越智之上也。胜人者，有力而已矣，未若自胜者，无物以损其力，用其智于人，未若用其智于己也。用其力于人，未若用其力于己也。明用于己，则物无避焉，力用于己，则物改焉。知足［者］自不失，故富。勤能行之，其志必获，故曰强行者有志矣。以明自察，量力而行，不失其所，必获久长矣。虽死而以为生之，道不亡，乃得全其寿，身没而道犹存，况身存而道不卒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