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济录 · 三圣慧然 集

勘辨

导读:这一页是临济勘验来人的一组机锋问答:对方一开口或一举动,临济就用喝、打、竖拂子试他有没有真见处。开头黄檗问饭头“莫太多么”,临济请黄檗代饭头下一转语,接着反掌黄檗。前半多写普化,这位在镇州街市佯狂的僧人踏倒饭床、学驴叫、摇铃唱“明头来明头打”。中段临济派乐普去接德山的棒,又对王常侍说这一堂僧不看经、不学禅,“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后半有赵州洗脚、定上座挨一掌后大悟,还有四喝之问:一喝有时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不作一喝用。末尾普化自入棺中“全身脱去”。院主管寺务,典座管斋饭,座主是讲经的法师。

勘辨

黃蘗因入厨次,問飯頭:「作什麼?」飯頭云:「揀眾僧米。」黃蘗云:「一日喫多少?」飯頭云:「二石五。」黃蘗云:「莫太多麼?」飯頭云:「猶恐少在。」黃蘗便打。飯頭却舉似師,師云:「我為汝勘這老漢。」纔到侍立次,黃蘗舉前話,師云:「飯頭不會,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便問:「莫太多麼?」黃蘗云:「何不道來日更喫一頓?」師云:「說什麼來日?即今便喫。」道了便掌。黃蘗云:「這風顛漢又來這裏捋虎鬚。」師便喝出去。後溈山問仰山:「此二尊宿意作麼生?」仰山云:「和尚作麼生?」溈山云:「養子方知父慈。」仰山云:「不然。」溈山云:「子又作麼生?」仰山云:「大似勾賊破家。」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便喝,師便揖坐。僧擬議,師便打。師見僧來便竪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又見僧來,亦竪起拂子,僧不顧,師亦打。

師一日同普化赴施主家齋次。師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本體如然?」普化踏倒飯床。師云:「太麁生。」普化云:「這裏是什麼所在,說麁、說細?」師來日又同普化赴齋。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普化依前踏倒飯床。師云:「得即得,太麁生。」普化云:「瞎漢!佛法說什麼麁細?」師乃吐舌。

師一日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爐內坐,因說:「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言猶未了,普化入來。師便問:「汝是凡?是聖?」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師便喝。普化以手指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師云:「這賊。」普化云:「賊賊。」便出去。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喫生菜。師見云:「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驢鳴。師云:「這賊。」普化云:「賊賊。」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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