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济录 · 三圣慧然 集
行錄
导读:行录记临济义玄一生的机缘,大半是他在黄檗门下的事。开头最有名:他三次问佛法大意,三次被黄檗打,奉命去大愚处,一语之下大悟,说出“元来黄蘗佛法无多子”,回来反掌黄檗。此后栽松、夺黄檗手中的镢头、辞行时要烧掉黄檗所传的百丈禅板,各段后多附沩山、仰山的评语。中段以后是行脚参访龙光、三峰、凤林、金牛诸人。临终嘱咐不得灭却“正法眼藏”,三圣一喝,他反说正法眼藏就灭在这瞎驴边。末尾是嗣法弟子延沼写的略传:临济俗姓邢,曹州南华人,唐咸通八年(867)示寂,谥慧照禅师。普请指全寺僧众一同劳作。卷尾“永享九年”是日本年号(1437),底本是日本刻本。
行錄
師初在黃蘗會下行業純一,首座乃歎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師云:「三年。」首座云:「曾參問也無?」師云:「不曾參問,不知問箇什麼?」首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便去問,聲未絕,黃蘗便打。師下來,首座云:「問話作麼生?」師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首座云:「但更去問。」師又去問,黃蘗又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師來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首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師禮拜退,首座先到和尚處,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穿鑿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廕涼去在。」師去辭黃蘗,蘗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師到大愚,大愚問:「什麼處來?」師云:「黃蘗處來。」大愚云:「黃蘗有何言句?」師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
師栽松次,黃蘗問:「深山裏栽許多,作什麼?」師云:「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將钁頭打地三下。黃蘗云:「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以钁頭打地三下,作噓噓聲。黃蘗云:「吾宗到汝大興於世。」後溈山舉此語問仰山:「黃蘗當時秖囑臨濟一人,更有人在?」仰山云:「有,秖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溈山云:「雖然如是,吾亦要知,汝但舉看。」仰山云:「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即止(讖風穴和尚也)。」師侍立德山次,山云:「今日困。」師云:「這老漢寐語作什麼?」山便打,師掀倒繩床,山便休。
師普請鋤地次,見黃蘗來,拄钁而立。黃蘗云:「這漢困那?」師云:「钁也未舉,困箇什麼?」黃蘗便打,師接住棒,一送送倒。黃蘗喚:「維那!維那!扶起我。」維那近前扶,云:「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黃蘗纔起便打維那,師钁地,云:「諸方火葬,我這裏一時活埋。」後溈山問仰山:「黃蘗打維那意作麼生?」仰山云:「正賊走却,邏蹤人喫棒。」
師一日在僧堂前坐,見黃蘗來,便閉却目。黃蘗乃作怖勢,便歸方丈。師隨至方丈禮謝,首座在黃蘗處侍立。黃蘗云:「此僧雖是後生,却知有此事。」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點地,却證據箇後生。」黃蘗自於口上打一摑,首座云:「知即得。」
師在堂中睡,黃蘗下來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師舉頭見是黃蘗,却睡。黃蘗又打板頭一下,却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云:「下間後生却坐禪,汝這裏妄想作什麼?」首座云:「這老漢作什麼?」黃蘗打板頭一下,便出去。後溈山問仰山:「黃蘗入僧堂意作麼生?」仰山云:「兩彩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