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东集 · 柳宗元

卷之三十三

导读:这一卷收书信,前两封最长,都写给杨诲之。杨诲之是柳宗元岳父杨凭的儿子,年少气盛,柳宗元作《说车》劝他内方外圆,他回信不服,于是有这两封。第二书篇幅最大:杨诲之自称只能“柔外刚中”,柳宗元说刚柔本该“同体,应变若化”,所谓圆是“固若轮焉”,进退都不受挫,并非圆滑。信中自述“吾年十七求进士,四年乃得举”,此后被人叫作狂疏人、轻薄人,终于连累遭贬,现身说法。卷末《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最有名:京城人传王家富有,士人怕被说受了贿赂,不敢称赞他的文章;一场火烧光家产,嫌疑也一并烧掉,“是祝融、回禄之相吾子也”。祝融、回禄都是火神。

書

與楊誨之再說車敦勉用和書

足下㓜時,未有以異於衆童,僕未始知足下。及至潭州,乃見足下氣益和,業益專,端重而少言,私心乃喜,知舜之陶器不苦窳

爲信然。而舜之德可以及土泥,而不化其子,何哉?是又不可信也。則足下本有異質,而開發之不早耳。然開發之要在陶煦,

然後不失其道,則足下亦教諭之至,固其進如此也。自今者再見足下,文益竒,藝益工,而氣質不更於潭州時,乃信知其良也。中之正不惑於外,君子之道也。然則顯然翹然,秉其正以抗於丗,丗必爲敵讎,何也?善人少,不善人多,故愛足下者少,而害足下者多。吾固欲其方其中,圎其外,今爲足下作說車,可詳觀之。車之說,其有益乎行於丗也。足下所持韓生毛頴傳來,僕甚竒其書,恐丗人非之,今作數百言,知前聖不必罪俳也。

及賀州所未有者文又三篇,此言皆不欲出於丗者,足下黙觀之藏焉,無或傳焉,吾望之至也。今日有北人來,示將籍田敕。是舉数十年之墜典,必有大恩澤。丈人之𡨚聞於朝,今是舉也,必復大任,醜正者莫敢肆其吻矣。甚賀甚賀。僕罪大,不得與於恩澤,然其喜不减之足下者,何也?喜聖朝舉数十年墜典,太平之路果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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