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 · 慧能 述，宗宝 编
机缘第七
导读：这一篇汇集惠能与各方弟子的问答机缘，一段一人。开头补叙惠能得法后在曹侯村为尼无尽藏讲《涅槃经》，说“诸佛妙理，非关文字”。最值得读的是法达一段：他诵《法华经》三千部，礼拜时头不着地，惠能说“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后半有行思、怀让、玄觉几位大弟子，怀让答“说似一物即不中”，玄觉只住一夜就走，人称一宿觉。篇末惠能改卧轮禅师的偈子，说“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说似一物即不中”的中读 zhòng，是切合，说它是任何一物都不对。括号里的小字是编者注，多记他本异文，如怀让一段“一本无西天以下二十七字”。
机缘第七
师自黄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无知者(他本云。师去时至曹侯村。住九月余。然师自言。不经三十余日便至黄梅。此求道之切。岂有逗留。作去时者非是)有儒士刘志略。礼遇甚厚。志略有姑为尼。名无尽藏。常诵大涅槃经。师暂听。即知妙义。遂为解说。尼乃执卷问字。师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焉能会义。师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请供养。有魏(魏一作晋)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竞来瞻礼。时。宝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废。遂于故基重建梵宇。延师居之。俄成宝坊。师住九月余日。又为恶党寻逐。师乃遁于前山。被其纵火焚草木。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因名避难石。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遂行隐于二邑焉。
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参祖师。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
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
用本无生双修是正
字词
- 趺坐
- 盘腿而坐，结跏趺坐的略称。
- 怀会止藏
- 五祖曾嘱惠能“逢怀则止，遇会则藏”。下文二邑即怀集、四会两县。
- 慢幢
- 傲慢像高竖的幢幡。幢，佛教的旗幡。
- 譬喻品
- 《法华经》第三品，以火宅、三车作比。
- 牦牛爱尾
- 牦牛爱惜自己的尾巴，比喻执著无用之物。语出《法华经》。
- 白牛车
- 《法华经》以羊车、鹿车、牛车喻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以大白牛车喻唯一佛乘。
- 饶伊
- 任凭他。唐宋口语。
- 火宅
- 《法华经》比喻：三界充满苦难，像着了火的房宅。
- 楞伽经
- 大乘经典，初期禅宗以它印心。
- 那伽定
- 那伽，梵语音译，龙或象。比喻佛的禅定，如龙潜深渊，常在定中。
- 作么生
- 怎么，怎样。唐宋口语。
- 六十二见
- 古印度外道关于我和世界的六十二种见解，泛指各种邪见。
- 阶级
- 修行的阶位次第，不是社会等级。
- 安国师
- 嵩山慧安，五祖弟子，受武则天、中宗礼敬，称国师。
- 马驹
- 预言怀让门下出一个姓马的弟子，后人以为指马祖道一。
- 威音王
- 经中所说最古的佛。威音王以前，比喻极远的过去、没有人教的本来境地。
- 振锡
- 摇动锡杖。锡杖是僧人所持杖，顶端有环，摇动作响。
- 正受
- 禅定，三昧的意译之一。
- 僧伽梨
- 僧人三衣中的大衣，这里指达磨传下的袈裟。
- 衣钵
- 袈裟和钵盂。禅宗以传衣钵表示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