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 · 慧能 述，宗宝 编
付嘱第十
导读：这一篇是惠能临终的付嘱，后面接着全书的附录。开头教十位弟子说法要用三十六对，“出语尽双，皆取对法”，以两边相对显出中道。中段在新州国恩寺建塔，惠能预告入灭，众人涕泣，唯有神会不动；他说衣不再传，留下坛经作为正法，又举出七佛，再从摩诃迦叶起排到自己是第三十三祖。先天二年八月，留下自性真佛偈和“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一偈，端坐迁化。经文终了以下是附录：缘起外纪、历朝谥号、柳宗元和刘禹锡的碑铭、盗取六祖首级一事，最后是至元辛卯宗宝的跋，自述取三种本子校订，“复增入弟子请益机缘”。三科指五阴、十二入、十八界。
付嘱第十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余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
师于太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是年五月改延和。八月玄宗即位。方改元先天。次年遂改开元。他本作先天者非)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余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处。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于汝。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众僧作礼。请师说偈。偈曰。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
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
字词
- 灭度
- 涅槃，指僧人去世。灭除烦恼，度脱生死。
- 含藏识
- 阿赖耶识，第八识，含藏一切种子。
- 有漏
- 带有烦恼。漏，烦恼。无漏即断尽烦恼。
- 新州
- 惠能的家乡，今广东新兴。
- 大梵寺
- 韶州城中的寺院，惠能应韦刺史之请在此说法。
- 一华开五叶
- 达磨偈句。后人多以为预言禅宗分出五家。
- 头上养亲
- 这四句预言后来张净满来盗首，县令杨侃、刺史柳无忝审理此案，见附录。
- 贤劫
- 现在这一大劫的名称。上文庄严劫是过去劫。
- 兀兀
- 兀兀，不动的样子；下句腾腾，自在无拘的样子。
- 奄然迁化
- 奄然，忽然；迁化，僧人去世。
- 祝发
- 剃发出家。祝，断。
- 道具
- 僧人修道用的器物，如衣钵、坐具，不是今天的演戏用具。
- 左官
- 贬官。古人尊右卑左。
- 律师
- 精通戒律的僧人，不是今天的法律职业。下文羯磨、教授是授戒时的职司。
- 檀越
- 施主。梵语音译。
- 坐具
- 僧人坐卧时铺在身下的布，随身携带。
- 兰若
- 寺院。阿兰若的略称，意为寂静处。
- 扶风公廉问
- 扶风公，岭南节度使马总，扶风是马姓郡望；廉问，以观察使身份察访。
- 筌蹄
- 筌捕鱼，蹄捕兔，得鱼兔即可弃。下文刍狗是祭祀用的草狗，用后即弃。
- 锓梓
- 刻版印书。锓，雕刻；梓，印书的木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