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集 · 苏辙

卷三十八

导读:本卷仍是元祐元年的谏官奏状。开头请查还宋用臣为蓄水柜强占的民田,随后一篇长札条陈三省文书迂滞的四事,主张恢复执政批状处理日常小事。科场一篇建议来年考试照旧,经义“不专用王氏之学”。其后论衙前雇募、禁军日止一教、发运司米平价济淮南、今秋明堂合祭天地、借常平钱籴米以救钱荒,再劾蔡京审段继隆案的四处情弊。后半论吕惠卿一篇是名作(通称《乞诛窜吕惠卿状》),把他比作张汤、卢杞,历数青苗、手实簿法和边事之罪,又揭他拿出王安石私信“无使上知”,举吕布、刘牢之说反复之人不可用。末篇提醒复行差役后,役人仍会受官吏侵扰。

右臣訪聞頃年宋用臣引洛水為清、汴,水源淺小,行運不足,遂於中牟、管城以西,強占民田瀦蓄雨水,以備清、汴乏水之用。方用臣貴盛,州縣皆不敢爭,但中牟一縣,占田八百五十餘頃。伏惟陛下恤養小民過於赤子,無名侵奪,聖意不然。臣欲乞指揮汴口以東州縣,各具水櫃所占頃畝數目及每歲有無除放二稅,仍具水櫃委實可與不可廢罷,如決不可廢,即當如何給還民田,以免怨望。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臣竊見先帝改定官制,因唐之舊,布列三省,使出入相鉤較,文理密察,得古之遺法。然患有司推行不能盡如聖意,參考之益未見,而迂滯之害先著。見今三省文書,節次留礙,比官制未行以前,頗覺其弊。臣嚐訪問眾人,得其一二,意欲因見行之法略加疏理,務令清通簡便。苟迂滯之病既除,事不至雜冗難治,官吏日有餘力,則參考之功,可得而見也。謹具條件如後:一、凡事皆中書取旨,門下復奏,尚書施行,所以為重慎也。臣謂國之大事及事之已成者,依此施行則可。至於日生小事及事之方議者,一切依此,則迂緩之弊所從出也。假如百官給假、有司請給器用之類,此所謂日生小事也。臣僚陳請興革廢置,朝廷未究本末,欲行勘當之類,此所謂事之方議者也。昔官制未行,如此等事皆執政批狀,直付有司,故徑而易行。自行官制,遂罷批狀,每有一事輒經三省,剩寫之勞既已過倍,勘當既上,小有差誤,重復施行,又經三省,循環往復,無由了絕。至於疆場幾事,河防要切,一切如此,求…

右臣伏見尚書禮部會議科場欲復詩賦,議上未決,而左仆射司馬光上言,乞以九經取士,及令朝官以上,保任舉人,為經明行修之科,至今多日,二議並未施行。臣竊惟來年秋賦,自今以往,歲月無幾,而議不時決,傳聞四方,學者知朝廷有此異議,無所適從,不免惶惑懣亂。蓋緣詩賦,雖號小技,而比次聲律,用功不淺,至於兼治他經,誦讀講解,尤不可輕易。要之來年皆未可施行,臣欲乞先降指揮,明言來年科場一切如舊,但所對經義,兼取注疏及諸家議論。或出己見,不專用王氏之學。仍罷律義,令天下舉人知有定論,一意為學,以待選試。然後徐議元祐五年以後科舉格式,未為晚也。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右臣近奏乞招河北保甲充禁軍,聞已有朝旨,令逐州軍長吏等,優給例物,寄招在京禁軍去訖。臣竊謂京畿諸縣保甲事體,與河北無異,而所在闕額禁軍尚多,欲乞指揮京畿諸縣,一依河北已得指揮招募施行。臣又聞河北、河東,舊有義勇,自來每年冬教以為邊備,民所習慣,不以為怪。畿內百姓,非邊民之比,今來保甲雖罷按閱,而未免冬教,民情未安,亦乞特與放罷。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右臣伏見閏二月十五日聖旨節文,詳定役法所奏,諸路衙前,先以坊場、河渡錢,依見今合用人雇募,不足,方許揭簿定差。臣竊聽中外之議,以謂此法頗為穩便。蓋見今諸路,每年所入坊場、河渡錢,共計四百二十餘萬貫,而每歲所費衙前支酬及召募押綱錢,共計一百五十餘萬貫,所費止用所入三分之一。縱使坊場、河渡價錢,別行裁減,不過比見今三分減一,則是所費亦不過所入之半,而免卻民間衙前最重之役,其為利民,不言可見。續準閏二月二十七日聖旨節文,詳定役法所狀,再詳“雇募”二字,切慮諸路承用疑惑,將謂依舊用錢雇募充役,欲乞改“雇”字為“招”字。眾謂此法既不以錢雇人,空行招募,必是招募不行。要須一例差撥,未委每年所得坊場、河渡錢四百二十餘萬貫,除支酬衙前重難及雇募押綱錢外,其餘欲將何處支用。又熙寧以前,諸路衙前多有長名人數,只如西川,全係長名,故衙前一役,不及鄉戶。淮南、兩浙,長名太半以上,其餘路分長名亦不減半。今坊場既已抅…

貼黃:朝廷方議息民,不宜為邊費奪坊場錢,專差衙前以困民力。臣竊見諸路州縣,累年積下青苗息錢及免役寬剩錢,數目不少,亦可以助西邊新置城寨三二年之費。所貴留得坊場錢雇募衙前,令民間無重役之患,則朝延恩德及民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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