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集 · 苏辙

卷四十四

导读:本卷仍是御史中丞时的札子,熙河边事占了大半。开头说再三论范育、种谊,是因有两件令人“寒心”的事;中段一篇追溯根本,指朝廷对西夏猖狂时一味姑息、恭顺时又多方索求,许以二十里为界后熙河又擅修二堡;另一篇说太皇太后已当面认可他的意见,却被大臣搁置,引齐桓公问郭公何以亡,父老答以“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其间有论吏额裁减失信于吏、户部缺官须人权摄、台官举法、堂除待阙过久。后半转向湖北渠阳蛮事,劾唐义问失措致将领王安阵亡,荐谢麟,反对起用彭孙;又请皇帝纳后之礼由翰林学士等同议。吏额是各官署吏员的定额,堂除是由宰相直接差除的官。

臣論范育、种誼等不可留在熙河章三上矣,而朝廷不從。臣亦言之不已,不審陛下亦嘗察其故否。臣初論育措置邊事失當,不合遷戶部侍郎,朝廷既追寢成命,臣亦粗可以塞言責矣。育知熙州,誼知蘭州,皆非今日之命。臣雖不言,於臣執事,非有害也。而臣再三干瀆聖聽,誠有說也。方今皇太后陛下聽政於帷幄之中,皇帝陛下育德於恭默之後,欲以仁復天下則有餘,欲以武服四夷則不足。利在安靖,不利作為,而大臣欲聽育等狂謀,以興邊事,使夏人由此失和,兵難不解。當此之時,欲相率持羽檄,決計於簾前。此臣所以寒心者一也。元祐以來,朝廷懷柔夏人如恐不及,地界之議將成而絕者屢矣。頃者朝命許以二十里為界,彼既忻然聽從,而熙河幸其聽從之間,於四十里之外,修築已廢舊寨,奪其必爭膏腴之地。板築未移,戎馬即至,而二城不守矣。今若不問枉直所在,興忿恚之師,為必取之計,則關、陝兵禍,漸不可知。若自知不直,雖不復爭,而留育等守之,一則夏國懷疑,終不信向,二…

臣頃於門下中書後省詳定吏額文字,已具進呈,後來都省吏額房,別加改定施行。其間二事,最為不便,人情不悅,是致六曹寺監吏人前後經御史臺論訴者不一,本臺亦曾為申請,終未見果決行下。臣既昔手綜其事,今又目睹所訴,理難默已,謹具條例如後:

一、自官制以來,六曹寺監吏額累經增添,人溢於事,實為深弊。臣既詳定,即依先降指揮取逐司已行兩月生事,分定七等,因其分釐,以立人數。然是時逐司之吏僅三千人,皆懼見沙汰,不肯供具。臣遂稟白三省執政,言事干眾人,既懷疑懼,文字必難取索,雖或以朝廷威勢,逼令盡供,及至裁損,必致紛競,於體不便。不若且據事實,立成定額,俟將來吏人年滿轉出,或死亡事故,更不補填,及額而止。如此施行,不過十年,自當消盡。雖稍似稽緩,然見在吏人,知非身患,必自安心,極為隱便。當時執政,率皆許諾,遂於元祐二年十一月內具狀申尚書省,其略曰:今來參定吏額,本欲稱事立額,量力制祿,唯務人人效實,事務相稱,即非苟要裁損人額及減廩祿。縱人額實有可損,亦俟他日見闕不補,即非便於法行之日徑有減罷。若非朝廷特降指揮,曉諭本意,終恐人情不以為信,致供報不實,虛陷罪名。尋準當月九日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依所申,臣等遂備坐出榜,曉示逐司。自此數月之…

一、六曹寺監吏人,多系官制以前諸司名額,其請受多少,及遷轉出職,遲速高下,各各不同。及官制後來,分隸逐司,一司之中,兼有舊日諸司之吏。臣詳定之日,與眾官商量,以謂若將舊日諸司之吏,納入今日逐司名額,則其請受遷轉出職,參差不齊,理難均一。盡將逐司數種體例並為一法,其勢非薄即厚,非下即高,若不虧官,必至虧私。虧官則默而不言,虧私則不免爭訴,俱為不便。況今舊司吏人並權新額請受,許從多給,遷補出職,皆依舊司,並有見行條貫。若且依此法,可以不勞而定,及吏額房創意改更,務欲一例從新,以顯勞效。遂除見理舊司遷轉,已補最上一等名目,見理年選,更無遷轉職名之人,即聽依舊條出職。若就遷試補填闕者,令候降到新法施行,所有依舊司遷補出職指揮,更不行用。切緣舊諸司吏人,根源各別,立法不同,不可概以一法。新法雖工,止於一法而已,以待新法吏人則可;以待舊法吏人則不幸者必眾。求其無訟,不可得矣。見今刑部田舜賢等,經臺理訴…

臣伏以戶部財賦出入之地,天下之劇曹而民之司命也。一日不治,百日將亂。今權尚書梁燾方辭免不出,而兩侍郎皆新除未到,獨一韓宗道以刑部兼權。則是平日四人職事,並在一人。況刑部事繁,宗道之入戶部,止及半日而已。本部官吏,自來日出視事,幾至日沒而罷。今既無所統領,郎官多相隨早出,及議論不一。凡事無所取決,以致文移壅滯,囚禁稽留。臣愚以謂方正官未到之間,當更差一二人,時暫權攝。今學士給舍共有六人,職事稀簡,宜擇詳熟吏事者,俾權其職,庶幾財賦重事不至曠廢。取進止。

臣近準敕與孫升同舉監察御史二人,尋準尚書省劄子,以一員不曾實歷通判,令別舉官聞奏。臣檢會元祐三年六月八日聖旨,左右司諫、左右正言、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並用升朝官通判資敘實歷一年以上人,舉官準此。臣竊觀上條,本為朝廷除授而設。後來朝廷升除諫官,如吳安詩、劉唐老、司馬康三人,皆未曾實歷,遂再奏乞比附施行。尋又蒙尚書省劄子,令依條別舉。臣退復思念,豈以除諫官皆出聖意,故得不依條法,舉臺官出於有司,故不得援例耶。竊惟前件三人,惟司馬康故相光之子,光被眷任最深,康亦素有清譽,或為二聖所知。至於吳安詩、劉唐老此二人者,何緣得被聖眷,若非大臣進擬,或密有薦導,陛下何緣知之。竊謂本臺所舉,亦合依例施行,況朝廷前後所用百官亦多不應格,豈固違法,蓋不得已也。若獨於臺官固執近法,中外必以為疑。伏乞檢會前奏,早賜施行。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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