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集 · 陆九渊

卷八(十)

导读:本页是四库本《象山集》卷十九后半的记文和卷二十的赠序,原文没有标点。记文多作于绍熙元年、二年(1190至1191年):《经德堂记》由孟子“经德不回”解释堂名,历数圣贤或显达或穷困,所守同是此德;《武陵县学记》说格物致知就是“格此物致此知”,指的是人心本有的良知。卷二十先是几篇送行序,《送宜黄何尉序》为与县令相争而同被罢官的县尉何坦鸣不平。后面一组短小的赠文多写给相士、算命先生,如《赠汪坚老》质问五行书只推贵贱贫富,却不论智愚贤不肖,举比干剖心、孔子穷困为例。

经徳堂记

堂名取诸孟子经徳不回非以干禄也经也者常也徳也者人之得于天者也不回者是徳之固不回挠也无是则无以为人为人臣而无是则无以事其君为人子而无是则无以事其父禹之疏凿稷之播种契之敷教臯陶之明刑益驱禽兽垂备器用伯夷典礼后夔典乐龙出纳帝命尹自耕莘相成汤说由筑岩佐武丁太公以磻谿渔钓为文武师皆是徳也闗龙逢诛死王子比干剖心箕子为囚奴孔子削迹伐木穷于陈蔡毁于叔孙贻讥于微生亩楚狂接舆晨门耦耕负蒉植杖之流孟子蒙沮于臧仓受嗤于优髠见疑于尹士充虞者同是徳也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以有天下周公成文武之业追王大王王季宗祀文王于明堂尽继述之善为天下逹孝曾子受经仲尼以孝闻天下而名后世皆是徳也舜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妻帝二女不待瞽瞍之命缮廪而焚捍笠以下浚井而淹凿旁以出太伯虞仲将致位乎季厯断髪文身亡之荆蛮太子申生使人辞于狐突再拜稽首而死同是徳也自古盛时黎民于变比屋可封汉上游女如彼乔木中林武夫可为心腹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证验之着在于涂巷况士…

贵溪重修县学记

风俗之所由来非一日也或覩其壊而欲齐诸其末禁诸其外此后世政刑之所以益敝至无如之何则寖而归于苟且玩嵗月习揜着便文餙説以规责偷誉谓理不过于是其视书传所记治古之俗必不可复至以为未必然者有矣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之时庠序之教亦申斯义以致其知使不失其本心而已尧舜之道不过如此此非有甚髙难行之事何至辽视古俗自絶于圣贤哉物之所蔽説之所迷欲之所制意之所覊独不可研极考竟图所以去之而顾安之乎取士之科乆渝古制驯致其弊于今已剧稍有识者必知患之然不狥流俗而正学以言者岂皆有司之所弃天命之所遗先逹之士由场屋而进者既有大证矣是故制时御俗者之责为士而托焉以自恕安在其为士也二帝三王之书先圣先师之训炳如日星传注益繁论説益多无能发挥而祗以为蔽家蔵其秩人诵其言而所汲汲者顾非其事父兄之所愿欲师友之所期向实背而驰焉而举世不以为非顾以为常士而有识是可以察其故得其情而知所去就矣退不溺其俗而有以自立进不负所学而有以自逹使千…

武陵县学记

彛伦在人维天所命良知之端形于爱敬扩而充之圣哲之所以为圣哲也先知者知此而已先觉者觉此而已气有所蒙物有所蔽势有所迕习有所移徃而不返迷而不解于是为愚为不肖彛伦于是而斁天命于是而悖此君师之所以作政事之所以立是故先王之时风教之流行典刑之昭著无非所以宠绥四方左右斯民使之若有常性克安其道者也是故乡举里选月书季考三年而大比以兴贤能盖所以陶成髦俊将与共斯政同斯事也学校庠序之间所为切磋讲明者何以舍是而他求哉所谓格物致知者格此物致此知也故能明明徳于天下易之穷理穷此理也故能尽性至命孟子之尽心尽此心也故能知性知天学者诚知所先后则如木有根如水有源増加驯积月异而嵗不同谁得而御之若迷其端绪易物之本末缪事之始终杂施而不逊是谓异端是谓邪说非以致明祗以累明非以去蔽祗以为蔽后世之士有志于古不肯甘心流俗然而苦心劳身穷年卒嵗不为之日休而为之日拙者非学之罪也学絶道丧不遇先觉迷其端绪操末为本其所从事者非古人之学也古人之学其时习必恱其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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