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集 · 陆九渊
卷二十三(六)
导读:本页开头是《政之宽猛孰先论》,从唐宪宗问权德舆一事说起,主张宽、猛不能论先后,因为“猛者恶辞也非美辞也”,古代圣王用刑也出于宽仁之心;文中否认左传所载宽猛相济是孔子的话,并惋惜董仲舒对策没有驳倒汉武帝任刑之意。接着《常胜之道曰柔》评列子这句话,分别势与理、体与用。《象山外集》卷二到此结束,卷三收对策:《问制科》主张制科不该拘于定法;《问赈济》举文彦博、赵抃平抑米价的旧法,归本于县令的爱民之心;末篇《问唐取民制兵建官》是省试之作。
政之寛猛孰先论
君不可以有二心政不可以有二本君之心政之本不可以有二而后世二者之不根之説有以病之也寛猛之説其论政之不根者欤岐君之心挠政之本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惜乎未之辨也唐宪宗问权徳舆政之寛猛孰先当时徳舆之对似亦有得乎吾所谓君之心政之本者矣惜乎其不能伸之长之而寛猛之説未及辨也寛者羙辞也猛者恶辞也寛猛可以羙恶论不可以先后言也强弗友之世至于顽嚚疾狠傲逆不逊不可以诲化懐服则圣人亦必以刑而治之然谓之刚克可也谓之猛不可也五刑之用谓之天讨以其罪在所当讨而不可以免于刑而非圣人之刑之也而可以猛云乎哉蛮夷猾夏冦贼奸宄舜必命臯陶以明五刑然其命之之辞曰以弼五教期于无刑臯陶受士师之任固以诘奸慝刑暴乱为事也然其复于舜者曰御众以寛曰罚弗及嗣曰罪疑惟轻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呜呼此吾所谓君之心而政之本也而可以猛云乎哉寛猛之説古无有也特出于左氏载子产告子太叔之辞又有寛以济猛猛以济寛之説而托以为夫子之言呜呼是非夫子之言…
常胜之道曰柔
人情之所甚欲常出于其所甚不欲处天下之胜而举天下常无以胜之者此固人情之所甚欲也若乃暴之而有胜人之形张之而有胜人之势嶤嶤然与物为敌而未始少屈者此则快于常人之情而以为可以致胜焉者也然而天下之取败者常出于此而幸胜者不万一焉至于窥之而无胜人之形玩之而无胜人之势退然自守初若无以加乎人者此则常情之所甚不欲而以为无足以致胜焉者也然而勇者于此丧其力智者于此丧其谋举天下之所谓若可以胜人者皆于此而丧其强则夫常胜之道盖无越于此者然则其所甚不欲者乃所以致其所甚欲者而人或未之知也常胜之道曰柔列御冦之所以言也窃尝论之御冦是説固不可以苟訾亦不可以苟賛何者论胜之势而不及理则胜有不出于柔语柔之体而不及用则柔有不可以致胜悉楚甲以奔邹之陈则邹之将必俘楚之庭扫齐境以临薛之城则薛之君必推齐之命是胜未始出乎柔也然周以岐山之邑而兴王业越以会稽之栖而成伯圗蜀汉足以毙项昆阳足以死莽是胜未始不出乎柔也盖不出乎柔者势也出乎柔者理也理可常也而势不…
象山外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