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謝短篇第三十六
导读：前两篇说儒生胜过文吏，这一篇转过来揭两家各自的短处，篇题的谢短，就是要他们各自承认所短。儒生只守一经：不知五经以后的秦汉事，是“陆沉”；不知五经以前的上古事，是“盲瞽”。全篇主体是一连串问题，先问易家、尚书家、礼家、诗家、春秋家和律令家，例如《易》有连山、归藏、周易三家，伏羲所作是哪一种，秦烧书时《易》如何得以保存；再问文吏：为什么设太守令长、七十岁赐鸠杖、门上画虎。这些问题只问不答，却留下许多汉代制度和经学流传的线索。王充的结论是两家都犯了不博览的毛病。
程材量知，言儒生文吏之材不能相過，以儒生脩大道，以文吏曉簿書，道勝於事，故謂儒生頗愈文吏也。此職業外相程相量也，其内各有所以爲短，未實謝也。夫儒生能說一經，自謂通大道，以驕文吏；文吏曉簿書，自謂文無害，以戯儒生。各持滿而自藏，非彼而是我，不知所爲短，不悟於己未足。論者詶之，將使然各知所之。夫儒生所短，不徒以不曉簿書；文吏所劣，不徒以不通大道也。反以閉闇不覽古今，不能各自知其所業之事未具足也。二家各短，不能自知也。世之論者，而亦不能詶之，如何？夫儒生之業，五經也。南面爲師，旦夕講授章句，滑習義理，究備於五經，可也。五經之後，秦、漢之事無不能知者，短也。夫知古不知今，謂之陸沉，然則儒生，所謂陸沉者也。五經之前，至於天地始開，帝王初立者，主名爲誰，儒生又不知也。夫知今不知古，謂之盲瞽。五經比於上古，猶爲今也。徒能說經，不曉上古，然則儒生，所謂盲瞽者也。儒生猶曰：“上古乆遠，其事闇昧，故經不載而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