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湏頌篇第五十九

导读:篇题的湏是须的异体字,须颂即汉德须要颂扬。王充认为帝王的大德要靠“鴻筆之臣”记载才能流传,孔子正雅颂、《诗》有四十篇颂,都是臣子颂上。这篇也是他为前面几篇作的说明:“故有齊世、宣漢、恢國、驗符”,又说《治期》《讲瑞》都为汉而作,自比“春秋爲漢制法,論衡爲漢平說”。中段以击壤老人不知尧德为喻,讥讽不知颂汉的儒生是“盲喑之儒”。篇末感叹自己身处偏远之地,只能从诏书、计吏得知朝政,颂扬难免有遗漏,盼能到朝廷台阁,追随班固、贾逵著述。

古之帝王建鴻德者,湏鴻筆之臣褒頌紀載,鴻德乃彰,萬世乃聞。問說書者:“欽明文思以下,誰所言也?”曰:“篇家也。”“篇家誰也?”“孔子也。”然則孔子鴻筆之人也。“自衞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也。”鴻筆之奮,蓋斯時也。或說尚書曰:“尚者,上也。上所爲,下所書也。”“下者誰也?”曰:“臣子也。”然則臣子書上所爲矣。問儒者:“禮言制,樂言作,何也?”曰:“禮者,上所制,故曰制;樂者,下所作,故曰作。天下太平,頌聲作。”方今天下太平矣,頌詩樂聲可以作未?傳者不知也,故曰拘儒。衞孔悝之鼎銘,周臣勸行。孝宣皇帝稱頴川太守黄霸有治狀,賜金百斤,漢臣勉政。夫以人主頌稱臣子,臣子當褒君父,於義較矣。虞氏天下太平,䕫歌舜德。宣王惠周,詩頌其行;召伯述職,周歌棠樹。是故周頌三十一,殷頌五,魯頌四,凡頌四十篇,詩人所以嘉上也。由此言之,臣子當頌明矣。儒者謂漢無聖帝,治化未太平。宣漢之篇,論漢已有聖帝,治已太平…

從橫難數,極深,揭厲難測。漢德酆廣,日光海外也。知者知之,不知者不知漢盛也。漢家著書,多上及殷、周,諸子並作,皆論他事,無褒頌之言。論衡有之。又詩頌國名周頌,與杜撫、固所上漢頌相依類也。宣帝之時,畫圖漢列士,或不在於畫上者,子孫耻之。何則?父祖不賢,故不畫圖也。夫頌言非徒畫文也,如千世之後,讀經書不見漢美,後世怪之。故夫古之通經之臣,紀主令功,記於竹帛;頌上令德,刻於鼎銘。文人渉世,以此自勉。漢德不及六代,論者不德之故也。地有丘洿,故有高平,或以钁鍤平而夷之,爲平地矣。世見五帝三王爲經書,漢事不載,則謂五三優於漢矣。或以論爲钁鍤,損三五,少豐滿漢家之下,豈徒並爲平哉?漢將爲丘,五三轉爲洿矣。湖池非一,廣狹同也,樹竿測之,深淺可度。漢與百代俱爲主也,實而論之,優劣可見。故不樹長竿,不知深淺之度;無論衡之論,不知優劣之實。漢在百代之末,上與百代料德,湖池相與比也。無鴻筆之論,不免庸庸之名。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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