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訂鬼篇第六十四

导读:本篇讲人为什么会见到鬼。开头给出主张:鬼“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病人忧惧,心有所想,眼睛就看见了,好比伯乐学相马,满眼都是马。此后用“一曰”并列多种说法:病中目光昏乱、病气象人形、老物之精、颛顼三子化为疫鬼、甲乙日之神、四方边远实有的鬼物、将死时出现的妖象,王充自言“天道難知,鬼神闇昧,故具載列”,留给读者自己察看。最后一说篇幅最长,与上篇《纪妖》一致:鬼是太阳之气所成的妖象,所以颜色纯朱,只有精气、没有骨肉,一现即灭;齐襄公见大豕人立而啼、杜伯的朱弓彤矢都这样解释。

凡天地之間有鬼,非人死精神爲之也,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致之何由?由於疾病。人病則憂懼,憂懼見鬼出。凡人不病,則不畏懼,故得病寢祍,畏懼鬼至。畏懼則存想,存想則目虚見。何以效之?傳曰:“伯樂學相馬,顧玩所見,無非馬者。宋之庖丁學解牛,三年不見生牛,所見皆死牛也。”二者用精至矣,思念存想,自見異物也。人病見鬼,猶伯樂之見馬,庖丁之見牛也。伯樂、庖丁所見,非馬與牛,則亦知夫病者所見非鬼也。病者困劇身體痛,則謂鬼持箠杖敺擊之。若見鬼把椎鏁繩纆,立守其旁,病痛恐懼,妄見之也。初疾畏驚,見鬼之來;疾困恐死,見鬼之怒;身自疾痛,見鬼之擊。皆存想虚致,未必有其實也。夫精念存想,或泄於目,或泄於口,或泄於耳。泄於目,目見其形;泄於耳,耳聞其聲;泄於口,口言其事。晝日則鬼見,暮卧則夢聞。獨卧空室之中,若有所畏懼,則夢見夫人據案其身哭矣。覺見卧聞,俱用精神,畏懼存想,同一實也。一曰:人之見鬼,目光與卧亂也。人…

氣也,其形象人。人病且死,甲乙之神至矣。假令甲乙之日病,則死見庚辛之神矣。何則?甲乙鬼,庚辛報甲乙。故病人且死,殺鬼之至者,庚辛之神也。何以效之?以甲乙日病者,其死生之期,常在庚辛之日。此非論者所以爲實也。天道難知,鬼神闇昧,故具載列,令世察之也。一曰:鬼者,物也,與人無異。天地之間,有鬼之物,常在四邊之外,時徃來中國,與人雜,則凶惡之類也,故人病且死者,乃見之。天地生物也,有人如鳥獸,及其生凶物,亦有似人象鳥獸者。故凶禍之家,或見蜚尸,或見走凶,或見人形,三者皆鬼也。或謂之鬼,或謂之凶,或謂之魅,或謂之魑,皆生存實有,非虚無象類之也。何以明之?成事:俗間家人且㐫,見流光集其室,或見其形若鳥之狀,時流人堂室,察其不謂若鳥獸矣。夫物有形則能食,能食則便利,便利有驗,則形體有實矣。左氏春秋曰:“投之四裔,以禦魑魅。”山海經曰:“北方有鬼國。”說魑者,謂之龍物也。而魅與龍相連,魅則龍之類矣。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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