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祀義篇第七十五
导读：本篇接着《解除篇》谈祭祀，立论在开头：修祭祀是对的，相信鬼神真来享用就错了，“鬼神未必歆享之也”。歆享指鬼神嗅食祭品之气。王充先算账：天地广大以万里计，圜丘上只献一头茧栗牛（角才如茧如栗的小牛），怎能吃饱？山川、社稷、风伯雨师都附于天地，另行祭祀只因人君看重。中段驳“歆气”之说，列出四条理由说死人不能歆，并回应两个反例：宋国厉鬼举楫击毙掌祭的夜姑，《易》“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末尾说给鬼做的衣服不过一尺长，鬼神形状都定不下来，怎能厚礼求福。
世信祭祀，以爲祭祀者必有福，不祭祀者必有禍。是以病作卜祟，祟得脩祀，祀畢意解，意解病已。執意以爲祭祀之助，勉奉不絶。謂死人有知，鬼神飲食，猶相賔客，賔客恱喜，報主人恩矣。其脩祭祀，是也；信其事之，非也。實者，祭祀之意，主人自盡恩懃而已，鬼神未必歆享之也。何以明之？今所祭者報功，則縁生人爲恩義耳，何歆享之有？今所祭死人，死人無知，不能飲食。何以審其不能歆享飲食也？夫天者，體也，與地同。天有列𪧐，地有宅舍。宅舍附地之體，列宿着天之形。形體具，則有口，乃能食。使天地有口能食，祭食冝食盡。如無口，則無體，無體則氣也，若雲霧耳，亦無能食。如天地之精神，若人之有精神矣。以人之精神，何冝飲食？中人之體七八尺，身大四五圍，食斗食，歠斗羮，乃能飽足，多者三四斗。天地之廣大以萬里數，圜丘之上一蠒栗牛，粢飴大羮不過數斛，以此食天地，天地安能飽？天地用心，猶人用意也。人食不飽足，則怨主人，不報以德矣。“必謂天地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