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祭意篇第七十六
导读：这一篇说明祭祀本来的用意。前半引《尚书》《礼记》排列“法度之祀”：王者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祖先，并交代社稷、五祀（门、户、井、灶、中霤）各报什么功；中霤指室的中央。中段考证汉高祖诏天下祭祀的灵星：它就是古代的雩祭，祭的是二月出现、八月将没的龙星，不是儒者所说的岁星。全篇要旨是祭祀之义有二，“一曰报功”，二是不忘先祖，并以孔子用旧席埋狗、季札挂剑于徐君墓树作比，说祭祀出于不忘恩德，未必有鬼来享。
禮：王者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宗廟社稷之祀，自天子達於庶人。尚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臣。”禮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㝠，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燔柴於大壇，祭天也。瘞埋於大折，祭地也。用騂犢。埋少牢於大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壇，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爲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亡其地則不祭。此皆法度之祀，禮之常制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推人事父母之事，故亦有𥙊天地之祀。“山川”以下，報功之義也。縁生人有功得賞，鬼神有功亦祀之。山出雲雨潤萬物，六宗居六合之間，助天地變化，王者尊而祭之，故曰“六宗”。社稷報生萬物之功，社報萬物，稷報五榖。五祀報門…
也，亦與之席，毋使其首䧟焉。”延陵季子過徐，徐君好其劒，季子以當使於上國，未之許與。季子使還，徐君已死，季子解劒帶其冡樹。御者曰：“徐君已死，尚誰爲乎？”季子曰：“前已心許之矣，可以徐君死故，負吾心乎？”遂帶劒於冡樹而去。祀爲報功者，其用意猶孔子之埋畜狗也；祭爲不背先者，其恩猶季之帶劒於冡樹也。聖人知其若此，祭猶齋戒畏敬，若有鬼神；脩興弗絶，若有禍福。重恩尊功，慇懃厚恩，未必有鬼而享之者。何以明之？以飲食祭地也。人將飲食，謙退，示當有所先。孔子曰：“雖䟽食菜羮，𤓰祭，必齋如也。”禮曰：“侍食於君，君使之祭，然後飲食之。”祭猶禮之諸祀也。飲食亦可毋祭，禮之諸神亦可毋祀也。祭祀之實一也，用物之費同也。知祭地無神，猶謂諸祀有鬼，不知類也。經傳所載，賢者所紀，尚無鬼神，況不著篇籍？世間淫祀，非鬼之祭，信其有神爲禍福矣。好道學仙者，絶穀不食，與人異食，欲爲清㓗也。鬼神清㓗於仙人，如何與人同食乎？論之…
則無求於人，無求於人，則不能爲人禍福矣。凡人之有喜怒也，有求得與不得，得則喜，不得則怒。喜則施恩而爲福，怒則發怒而爲禍。鬼神無喜怒，
則雖常祭而不絶，乆廢而不脩，其何禍福於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