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 · 王充
正說篇第八十
导读:这一篇纠正儒生解说五经的种种虚说,篇末自言《尚书》《春秋》的事迹“较著可见”,所以论得最多。开头辨《尚书》篇数:本有百篇,伏生只传下二十余篇,宣帝时河内女子又献一篇,才定为二十九篇;所谓百两篇是张霸伪造,二十九篇效法北斗七宿之说更是附会。他还认为秦焚书时五经全被焚毁,并非只烧传注而经文独存。接着说《春秋》记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只是事义足够,并无象数可法。后半依次论《易》《礼》《论语》的来历,如说伏羲是得河图而有八卦,并非自作;末尾说唐、虞、夏、殷、周本是兴起之地的名称,如同秦、汉,不是颂扬功德的美称。
儒者說“五經”,多失其實。前儒不見本末,空生虛說;後儒信前師之言,隨舊述故,滑習辭語。茍名一師之學,趨爲師教授,及時蚤仕,汲汲競進,不暇留精用心,考實根核。故虛說傳而不絶,實事沒而不見,“五經”並失其實。尚書、春秋事較易,畧正題目麤粗之說,以照篇中微妙之文。說尚書者,或以爲本百兩篇,後遭秦燔詩、書,遺在者二十九篇。夫言秦燔詩、書,是也;言本百兩篇者,妄也。盖尚書本百篇,孔子以授也。遭秦用李斯之議,燔燒“五經”,濟南伏生抱百篇藏於山中。孝景皇帝時,始存尚書。伏生已岀山中,景帝遣鼂錯往從受尚書二十餘篇。伏生老死,書殘不竟。鼂錯傳於倪寛。至孝宣皇帝之時,河内女子發老屋,得𨓜易、禮、尚書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禮、尚書各益一篇,而尚書二十九篇始定矣。至孝景帝時,魯共王壊孔子教授堂以爲殿,得百篇尚書於墻壁中。武帝使使者取視,莫能讀者,遂祕於中,外不得見。至孝成皇帝時,徴爲古文尚書學。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