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 · 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
鄉黨第十
导读：这一篇几乎不记孔子的言论，而是记他在乡里、朝廷和家中的举止：怎样说话、走路、穿衣、吃饭、乘车。初读可以挑两章：“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章讲饮食，不厌是不嫌，后面一连串不食，讲的是卫生与守礼；“厩焚”一章只有几句，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先问伤人没有，不问马。“入公门”“执圭”等章反复出现的“鞠躬如也”，朱熹解作曲身，形容一路弯着身子、恭敬谨慎的样子，不是行一次鞠躬礼。末章写野鸡飞起又落下，孔子感叹“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与前后文意接不上，朱熹认为其中必有缺文。
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
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
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復命，曰：「賓不顧矣。」
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屛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復其位，踧踖如也。
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禮，有容色。私覿，愉愉如也。
君子不以紺緅飾，紅紫不以爲褻服；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弔。吉月，必朝服而朝。
字词
- 恂恂
- 朱熹解作信实的样子。孔子在乡里温和谦逊，好像不大会说话。
- 便便
- 朱熹解作善辩，说话明白流畅。在宗庙朝廷遇事要问清讲透，只是态度谨慎。
- 訚訚
- 朱熹引《说文》：和悦而能直言争辩。前面的侃侃，《说文》解作刚直。
- 踧踖
- 恭敬而局促不安的样子。下文“与与”，朱熹解作仪态适中。
- 摈
- 国君派去接待来宾的人，这里指奉命担任此职。
- 摄齐
- 齐读zī，衣服的下摆。登堂时两手提起下摆，免得踩到绊倒失态。
- 圭
- 玉器，诸侯受封所得的命圭。大夫出使邻国，捧着它作为国君的凭信。
- 亵服
- 家居穿的便服。红、紫不是正色，连便服也不用。
- 袗絺绤
- 袗是单层，絺、绤是细葛布和粗葛布。朱熹说要先穿里衣，再把葛衣罩在外面，不露身体。
- 帷裳
- 上朝和祭祀穿的裳，用整幅布，腰间打褶，两旁不斜裁。其余的裳要斜裁收窄，叫杀（shài）。
- 明衣
- 上文齐读zhāi，同“斋”。明衣是斋戒沐浴后穿的干净内衣。下文变食，朱熹说是不饮酒、不吃葱蒜一类的荤辛。
- 食不厌精
- 食旧读sì，指饭。精，米舂得精白。下文“疏食”的食同。
- 饐
- 饭因湿热变馊。下文餲（ài）是变了味，馁（něi）是鱼腐烂。
- 臭
- 气味，不专指臭味。颜色难看、气味变了的东西都不吃。
- 傩
- 驱逐疫鬼的仪式，近于游戏。阼（zuò）阶是堂前东阶，主人站的位置。
- 式
- 同“轼”，车厢前的横木。乘车遇人俯身扶轼表示敬意。负版是背负国家图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