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 · 吕不韦门客
應言
导读:应言讲应对言辞。第一段白圭对魏王说惠子的话像市丘之鼎,煮鸡用不上,惠子说三军挨饿时正好架甑蒸饭;作者反说白圭讥笑魏王的仲父,等于轻视魏王。后面几则:司马喜问墨者师反不反对中山攻燕,墨者师反问赵国攻中山时他是否也赞成;路说揭穿周颇;孟卬割地给秦求做司徒,魏王说宁用奴仆也不用他,孟卬反驳后终于得官;魏敬用河内、大梁、己身三者轻重劝止魏王入秦。本页底本把白圭一段重复了一次。
七曰──白圭謂魏王曰:「市丘之鼎以烹雞,多洎之則淡而不可食,少洎之則焦而不熟,然而視之蝺焉美無所可用。惠子之言,有似於此。」惠子聞之曰:「不然。使三軍饑而居鼎旁,適為之甑,則莫宜之此鼎矣。」白圭聞之曰:「無所可用者,意者徒加其甑邪?」白圭之論自悖,其少魏王太甚。以惠子之言蝺焉美無所可用,是魏王以言無所可用者為仲父也,是以言無所用者為美也。
白圭謂魏王曰:「市丘之鼎以烹雞,多洎之則淡而不可食,少洎之則焦而不熟,然而視之蝺焉美無所可用。惠子之言,有似於此。」惠子聞之曰:「不然。使三軍饑而居鼎旁,適為之甑,則莫宜之此鼎矣。」白圭聞之曰:「無所可用者,意者徒加其甑邪?」白圭之論自悖,其少魏王太甚。以惠子之言蝺焉美無所可用,是魏王以言無所可用者為仲父也,是以言無所用者為美也。
司馬喜難墨者師於中山王前以非攻,曰:「先生之所術非攻夫?」墨者師曰:「然。」曰:「今王興兵而攻燕,先生將非王乎?」墨者師對曰:「然則相國是攻之乎?」司馬喜曰:「然。」墨者師曰:「今趙興兵而攻中山,相國將是之乎?」司馬喜無以應。
路說謂周頗曰:「公不愛趙,天下必從。」周頗曰:「固欲天下之從也。天下從則秦利也。」路說應之曰:「然則公欲秦之利夫?」周頗曰:「欲之。」路說曰:「公欲之,則胡不為從矣?」
魏令孟卬割絳、𥦋、安邑之地以與秦王。王喜,令起賈為孟卬求司徒於魏王。魏王不說,應起賈曰:「卬,寡人之臣也。寡人寧以臧為司徒,無用卬。願大王之更以他人詔之也。」起賈出,遇孟卬於廷,曰:「公之事何如?」起賈曰:「公甚賤於公之主。公之主曰『寧用臧為司徒,無用公』。」孟卬入見,謂魏王曰:「秦客何言?」王曰:「求以女為司徒。」孟卬曰:「王應之謂何?」王曰:「寧以臧,無用卬也。」孟卬太息曰:「宜矣王之制於秦也。王何疑秦之善臣也?以絳、𥦋、安邑令負牛書與秦,猶乃善牛也。卬雖不肖,獨不如牛乎?且王令三將軍為臣先曰『視卬如身』,是臣重也。令二輕臣也,令臣責,卬雖賢固能乎?」居三日,魏王乃聽起賈。凡人主之與其大官也,為有益也。今割國之錙錘矣,而因得大官,且何地以給之?大官,人臣之所欲也。孟卬令秦得其所欲,秦亦令孟卬得其所欲,責以償矣,尚有何責?魏雖彊猶不能責無責,又況於弱?魏王之令乎孟卬為司徒以棄其責則拙也。
秦王立帝,宜陽令許綰誕魏王,魏王將入秦。魏敬謂王曰:「以河內孰與梁重?」王曰:「梁重。」又曰:「梁孰與身重?」王曰:「身重。」又曰:「若使秦求河內,則王將與之乎?」王曰:「弗與也。」魏敬曰:「河內,三論之下也。身,三論之上也。秦索其下而王弗聽,索其上而王聽之,臣竊不取也。」王曰:「甚然。」乃輟行。秦雖大勝於長平,三年然後決,士民倦,糧食。當此時也,兩周全,其北存。魏舉陶削衛,地方六百,有之勢是,而入大蚤,奚待於魏敬之說也?夫未可以入而入,其患有將可以入而不入,入與不入之時,不可不熟論也。
字词
- 市丘之鼎
- 市丘出产的大鼎,用来煮鸡嫌太大。
- 洎
- 往锅里添水。
- 蝺焉
- 高大美观的样子。
- 少魏王
- 少,轻视。
- 司马喜
- 中山国的相。
- 墨者师
- 墨家学派的首领。
- 所术非攻
- 术,主张,奉行。
- 天下必从
- 从同“纵”,合纵。
- 孟卬
- 魏国大臣。
- 绛
- 与𥦋、安邑都是魏国城邑。
- 起贾
- 秦国的使臣。
- 司徒
- 掌管土地和民众的高官。
- 臧
- 奴仆。
- 锱锤
- 锱、锤都是很小的重量单位,指一点点国土。
- 责以偿矣
- 责同“债”。秦对孟卬的人情已经还清了。
- 秦王立帝
- 秦昭王称帝。
- 诞
- 欺骗。
- 河内
- 魏国黄河以北的地区。
- 梁
- 魏国都城大梁。
- 三论之下
- 三者相比最轻的一个。
- 辍行
- 停止出行。
- 长平
- 赵国地名。秦赵长平之战,秦虽大胜,打了三年。
- 入大蚤
- 大同“太”,蚤同“早”。入秦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