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 · 吕不韦门客
處方
导读:处方是安排名分的方法,篇首说为治必先定分,君臣父子夫妇各当其位,上下才不越节。中段说射箭只盯着毫毛就会射偏整面墙,百里奚在虞则虞亡、在秦则秦霸,向挚在商则商灭、在周则周王,人没变,变的是有没有定分这个根本。下面两则。齐将章子与楚军夹泚水相持六个月,齐王派人催战,章子说杀他可以,逼他不当战而战不行,后来从割草人处得知楚军重兵守的是浅处,夜袭得胜,杀了唐篾;韩昭釐侯的车右擅自调好偏松的靷,昭釐侯追问车令。靷是拉车的皮带。
五曰:凡為治必先定分。君臣父子夫婦君臣父子夫婦六者當位,則下不踰節而上不苟為矣,少不悍辟而長不簡慢矣。金木異任,水火殊事,陰陽不同,其為民利一也。故異所以安同也,同所以危異也。同異之分,貴賤之別,長少之義,此先王之所慎,而治亂之紀也。
今夫射者儀毫而失牆,畫者儀髮而易貌,言審本也。本不審,雖堯、舜不能以治。故凡亂也者,必始乎近而後及遠,必始乎本而後及末。治亦然。故百里奚處乎虞而虞亡,處乎秦而秦霸;向摯處乎商而商滅,處乎周而周王。百里奚之處乎虞,智非愚也;向摯之處乎商,典非惡也;無其本也。其處於秦也,智非加益也;其處於周也,典非加善也;有其本也。其本也者,定分之謂也。
齊令章子將而與韓、魏攻荊,荊令唐篾將而拒之。軍相當,六月而不戰,齊令周最趣章子急戰,其辭甚刻。章子對周最曰:「殺之免之,殘其家,王能得此於臣。不可以戰而戰,可以戰而不戰,王不能得此於臣。」與荊人夾泚水而軍,章子令人視水可絕者,荊人射之,水不可得近。有芻水旁者,告齊候者,曰:「水淺深易知。荊人所盛守,盡其淺者也;所簡守,皆其深者也。」候者載芻者與見章子,章子甚喜,因練卒以夜奄荊人之所盛守,果殺唐篾。章子可謂知將分矣。
韓昭釐侯出弋,靷偏緩。昭釐侯居車上,謂其僕:「靷不偏緩乎?」其僕曰:「然。」至,舍,昭釐侯射鳥,其右攝其一靷,適之。昭釐侯已射,駕而歸,上車,選間,曰:「鄉者靷偏緩,今適,何也?」其右從後對曰:「今者臣適之。」昭釐侯至,詰車令。各避舍。故擅為妄意之道雖當,賢主不由也。
今有人於此,擅矯行則免國家,利輕重則若衡石,為方圜則若規矩,此則工矣巧矣,而不足法。法也者,眾之所同也,賢不肖之所以其力也。謀出乎不可用,事出乎不可同,此為先王之所舍也。
字词
- 悍辟
- 凶悍邪僻。
- 仪
- 对准、瞄准。
- 向挚
- 商朝的太史,后来投奔周。
- 章子
- 匡章,齐将。
- 唐篾
- 楚将,一般认为即唐昧。
- 周最
- 战国时周的公子,在齐任事。
- 泚水
- 水名。
- 刍
- 割草。
- 候者
- 侦察兵。
- 奄
- 同“掩”,袭击。
- 弋
- 射鸟。
- 右
- 车右,站在车右侧的随从。
- 选间
- 一会儿。
- 衡石
- 衡器。衡,秤;石,重量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