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 · 吕不韦门客
精通
导读：篇名的精指精气，精通是精气相通：人与人、人与物之间不靠言语也能感应。开头用菟丝、磁石作比，说圣人心存爱民，号令未出，天下已经伸着脖子盼望。后段先是一串例子讲专诚的力量：养由基射中石头，箭没入石中连羽毛都看不见；伯乐学相马，眼中所见无非是马；庖丁用刀十九年，刀刃如新。接着两则最动人：钟子期夜闻磬声悲切，问出击磬人的父亲杀人被处死，母亲没入官府酿酒，三年不得相见；申喜听乞丐唱歌心中悲伤，一问竟是失散的母亲。由此归到父母子女“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
人或謂兔絲無根。兔絲非無根也，其根不屬也，伏苓是。慈石召鐵，或引之也。樹相近而靡，或軵之也。聖人南面而立，以愛利民為心，號令未出而天下皆延頸舉踵矣，則精通乎民也。夫賊害於人，人亦然。
今夫攻者，砥厲五兵，侈衣美食，發且有日矣，所被攻者不樂，非或聞之也，神者先告也。身在乎秦，所親愛在於齊，死而志氣不安，精或往來也。
德也者，萬民之宰也。月也者，群陰之本也。月望則蚌蛤實，群陰盈；月晦則蚌蛤虛，群陰虧。夫月形乎天，而群陰化乎淵；聖人形德乎己，而四方咸飭乎仁。
養由基射先，中石，矢乃飲羽，誠乎先也。伯樂學相馬，所見無非馬者，誠乎馬也。宋之庖丁好解牛，所見無非死牛者；三年而不見生牛；用刀十九年，刃若新磨硎，順其理，誠乎牛也。鍾子期夜聞擊磬者而悲，使人召而問之曰：“子何擊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殺人，不得生；臣子母得生，而為公家為酒；臣之身得生，而為公家擊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昔為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贖之則無有，而身固公家之財也。是故悲也。”鍾子期歎嗟曰：“悲夫，悲夫！心非臂也，臂非椎非石也。悲存乎心而木石應之，故君子誠乎此而諭乎彼，感乎己而發乎人，豈必彊說乎哉？”周有申喜者，亡其母，聞乞人歌於門下而悲之，動於顏色，謂門者內乞人之歌者，自覺而問焉，曰：“何故而乞？”與之語，蓋其母也。故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兩分，同氣而異息。若草莽之有華實也，若樹木之有根心也，雖異處而相通，隱志相及，痛疾相救，憂思相感，生則相歡，死則相哀，此之謂…
字词
- 兔丝
- 即菟丝，一种缠在别的植物上的寄生蔓草，看不到根。
- 伏苓
- 即茯苓，长在松根上的菌类。古人传说菟丝的根就是茯苓。
- 慈石
- 即磁石。
- 靡
- 相摩，倾靠。树挨得近就互相摩擦倾斜。
- 軵
- 推。
- 砥厉
- 磨砺。砥是细磨刀石，厉同“砺”。
- 蚌蛤
- 蚌和蛤蜊。古人认为月圆时蚌蛤肉满，月缺时肉虚。
- 饮羽
- 箭射得深，连箭尾的羽毛都没入石中。
- 硎
- 磨刀石。
- 磬
- 石制的打击乐器，悬挂起来敲。
- 公家
- 官府。
- 椎
- 敲击用的槌。
- 内
- 同“纳”，让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