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孟子及其弟子
尽心下
导读：这是全书最后一篇，仍由长短不一的短章组成，最著名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诸侯危及社稷可以改立，社稷之神不能保佑收成也可以更换。前部有“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孟子不信《武成》所记的伐纣血战，说仁人伐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又有“《春秋》无义战”。后部万章问狂狷和乡原，孟子说乡原处处讨好、看似忠信廉洁，是“德之贼也”。全书以每隔五百多年圣人相继的历数收尾。獧同狷，读 juàn，指洁身自好、有所不为的人；乡原的原同愿，是谨厚，乡原指乡里貌似谨厚的好好先生。
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
公孙丑问曰：「何谓也？」
「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将复之，恐不能胜，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大罪也。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南面而征北狄怨，东面而征西夷怨。曰：『奚为后我？』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征之为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战？」
字词
- 敌国
- 地位相等的国家，不是敌对国。征是上伐下，诸侯之间不能互相征。
- 武成
- 《尚书·周书》篇名，朱熹说记武王伐纣归来之事。策是竹简。
- 流杵
- 朱熹说杵是舂米的木杵，一本作“卤”，即盾。血流多得能漂起杵。
- 三百两
- 两同“辆”，革车是兵车。虎贲（bēn），勇猛的武士。上文“陈”（zhèn）是列阵。
- 崩厥角
- 朱熹说商人叩头至地，像兽角崩落一样。厥是其。宁尔，安定你们。
- 饭糗茹草
- 朱熹解饭、茹都是吃，糗是干粮：吃干粮野菜。
- 二女果
- 果，朱熹说《说文》作“婐”（wǒ），是女侍：尧的两个女儿侍奉在旁。袗（zhěn）衣，朱熹解作画衣。
- 见于色
- 见读xiàn，同“现”。一筐饭一碗汤的得失，也会露在脸上。豆是盛食物的器皿。
- 丘民
- 朱熹解作田野之民，最微贱的百姓。
- 不理于口
- 朱熹解理为赖。赵岐说貉（mò）稽是人名，被众口所讥。
- 陨厥问
- 朱熹说肆是发语词，陨是坠，问是声誉：消除不了别人的怒气，也不丢自己的名声。殄（tiǎn）是断绝。
- 介然
- 朱熹音戛（旧读 jiá），解作倏然之顷，很短的时间。蹊是人走的地方，为闲是一会儿。
- 追蠡
- 朱熹存丰氏说：追是钟纽，蠡是蛀虫。禹时的钟纽像被虫蛀得快断了。
- 发棠
- 打开棠邑的粮仓赈济饥民。朱熹说先前齐国饥荒时孟子曾劝王这样做。
- 冯妇
- 晋人，善于空手打虎。负嵎（yú），朱熹解作背靠山弯；撄是触犯。
- 臭
- 气味。安佚即安逸。
- 二之中
- 朱熹说乐正子在善、信二者之间，美、大、圣、神四者之下。
- 苙
- 猪圈，朱熹解作栏。招，朱熹解作罥，绊住它的脚。放豚是跑掉的猪。
- 布缕之征
- 征收布帛的税。朱熹说布缕夏收，粟米秋收，力役冬征，应各按其时。
- 业屦
- 朱熹说是织了一半还没织成的鞋。上宫是别宫名，廀是藏匿。
- 餂
- 朱熹解作探取，像用舌头取物。上文“穿逾”是凿洞翻墙，指偷盗。
- 不下带
- 朱熹说古人目光不低于腰带，指眼前最近处：讲眼前的事而含着至理。
- 榱题
- 朱熹解榱为桷，题为头：屋椽伸出的端头。上文“藐”（miǎo）是轻视。
- 般乐
- 朱熹注般读盘、乐读洛，指快乐：大肆游乐。食前方丈，面前摆满一丈见方的菜肴。
- 羊枣
- 朱熹说果实小、黑而圆，又叫羊矢枣。曾子父亲爱吃，父死后曾子不忍吃。
- 嘐嘐
- 朱熹解作志大言大。夷考，朱熹解夷为平：平心考察。掩是覆盖、相符。
- 踽踽凉凉
- 朱熹解踽踽为独行不进，凉凉为薄，不与人亲厚。乡原借此讥讽狷者。
- 阉然
- 朱熹说阉如奄人之奄，取关门闭藏之意：深自掩藏，讨好世人。媚是求悦于人。
- 反经
- 朱熹解反为复，经为常道：回到万世不变的常道。邪慝（tè）是邪恶。
- 皋陶
- 舜的臣子，掌管刑狱。莱朱，朱熹引赵岐说是汤的贤臣。散（sǎn）宜生是文王的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