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 墨翟及其后学
非攻下第十九
导读：本篇是《非攻》三篇中最长、论辩最多的一篇。开头先立标准：天下称誉的事，必定上合天之利、中合鬼之利、下合人之利，攻伐三者都不合。中段细算战争的代价：出兵要数千将士、十万步卒，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农夫不得耕种，妇人不得纺织，车马帷幕、甲兵器械只能剩下五分之一，士卒饿死病死在路上。后半篇设三轮问答：有人举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墨子答“彼非所谓攻，谓诛也”，并铺陈天降异象的传说；有人举齐、晋、楚、越靠兼并而强大，墨子比作医生给万人用药只治好四人；有人说攻伐是为求义名，墨子劝他转而救助小国。攻与诛之辨是全篇要点。
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所譽善者，其說將何？爲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譽之。譽意亡非爲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譽之與？雖使下之愚人，必曰：“將爲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譽之。”今天下之所同養者，聖王之法也。今天下之諸侯將猶多，皆免攻伐，并兼，則是有譽義之名而不察其實也。此譬猶盲者之與人同命，白黒之名而不能分其物也，則豈謂有别哉？是故古之知者之爲天下度也，必順慮其義而後爲之行。是以動則不疑，速通成，得其所欲，而順天鬼百姓之利，則知者之道也。是故古之仁人有天下者，必反大國之說，一天下之和，總四海之内焉。率天下之百姓，以農臣事上帝山川鬼神。利人多，功故又大。是以天賞之，愚富之，人譽之，使貴爲天子，富有天下，名參乎天地，至今不廢。此則知者之道也，先王之所以有天下者也。今王公大人、天下之諸侯則不然，將必皆差論其分牙之士，皆列其舟車之卒伍，於此爲…
字词
- 意亡非
- 意，通“抑”；亡，通“无”。抑无非，难道不是。
- 同命
- 命，称说。盲人和常人一样能说出黑白的名称，却分不出黑白之物。
- 愚富之
- 愚，当作“鬼”，与上下文的天、人并列。
- 分牙之士
- 当作“爪牙之士”（《天志下》作“蚤牙”），指勇武的将士。差论，挑选。
- 芟刈
- 割除。指割掉庄稼。
- 堕
- 毁坏。
- 牷
- 毛色纯一的祭牲。
- 燔溃
- 燔，焚烧；溃，毁坏。
- 劲杀
- 劲，通“刭”，砍杀。
- 北桡
- 北，败逃；桡，屈服退缩。
- 罪死无杀
- 杀，当作“赦”。犯了这些罪就处死，不赦免。
- 譂
- 通“惮”，使畏惧。
- 与国
- 结盟的国家。
- 易务
- 易，改变。百姓被迫放下本业。
- 织絍
- 絍，同“纴”，织布帛。
- 罢弊
- 罢，通“疲”。车马疲惫损坏。
- 厕役
- 厕，当作“厮”。厮役，军中干杂活的役夫。
- 有苗
- 即三苗，传说中尧舜禹时南方的部族。
- 殛
- 诛杀。
- 高阳
- 颛顼号高阳；一说这里指天帝。
- 融隆火
- 融，火神祝融；隆，通“降”。祝融降火于夏城。
- 于薄
- 薄，通“亳”，商汤的都城。
- 乘黄
- 传说中的神马，象征祥瑞。
- 熊丽
- 楚国早期的先君。
- 唐叔与吕尚
- 唐叔虞是周成王之弟，封于唐，后称晋；吕尚即姜太公，封于齐。
- 傅子之为马
- 傅子，一说当作“僮子”。小孩子扮马游戏，自劳而无益。
- 中情
- 内心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