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 墨翟及其后学
魯問第四十九
导读:本篇汇集墨子与鲁君、鲁阳文君、公输子及弟子的问答二十余则,各则独立,多是劝人止攻、辨义与利。最常被引的一段在中后部:墨子说“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国家昏乱就讲尚贤、尚同,贫困讲节用、节葬,沉湎音乐讲非乐、非命,无礼讲尊天、事鬼,好侵夺讲兼爱。择务就是挑最急的病先治,十论由此对症施用。止鲁阳文君攻郑一则,用邻人代父笞子作比;吴虑说“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墨子替他算耕织的账,说明教人行义功劳更大。末尾两则都与公输子有关:他削竹木为鹊,墨子说不如一枚车辖,“利于人谓之巧”;他说不义就不取宋,墨子答这等于把宋给了他。
魯君謂子墨子曰:“吾恐齊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聖王,禹、湯、文、武,百里之諸侯也,說忠行義,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紂、幽、厲,讐怨行暴,失天下。吾願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愛利百姓,厚爲皮幣,卑辭令,函徧禮四隣諸侯,歐國而以事齊,患可救也。非願,無可爲者。”齊將伐魯,子墨子謂項子牛曰:“伐魯,齊之大過也。昔者吳王東伐越,棲諸㑹稽;西伐楚,葆昭王於隨;北伐齊,取國太子以歸於吳。諸侯報其讐,百姓苦其勞而弗爲用,是以國爲虚戾,身爲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與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諸侯報其讐,百姓苦其勞而弗爲用,是以國爲虛戾,身爲刑戮用是也。故大國之攻小國也,是交相賊也,過必反於國。”子墨子見齊大王曰:“今有刀於此,試之人頭,倅然斷之,可謂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多試之人頭,倅然斷之,可謂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刀則利矣,孰將受其不祥?”大王曰:“刀受其…
其邪而入其善,尚而無下比。比以美善在上,而怨讐在下;安樂在上,而憂慼在臣,此翟之謂忠臣者也。魯君謂子墨子曰:“我有二子,一人者好學,一人者好分人財。孰以爲太子而可?”子墨子曰:“未可知也。或所爲賞興爲是也。魡者之恭,非爲魚賜也;餌䑕以蟲,非愛人也。吾願主君之合其志功而觀焉。”魯人有因子墨子而學其子者,其子戰而死,其父讓子墨子。子墨子曰:“子欲學子之子,今學成矣,戰而死,而子愠,是猶欲糶,糴讐,則愠也,豈不費哉!魯之南鄙人有吳慮者,冬陶夏耕,自比於舜。子墨子聞而見之。吳慮謂子墨子:“義耳義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謂所義者,亦有力以勞人,有財以分人乎?”吳慮曰:“有。”子墨子曰:“翟甞計之矣。翟慮耕天下而食之人矣,盛,然後當一農之耕,分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爲得一升粟,其不能飽天下之飢者,既可睹矣。翟慮織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後當一婦人之織,分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爲得尺…
字词
- 说忠行义
- 说,通“悦”,喜好。喜好忠诚,施行道义。
- 皮币
- 毛皮和缯帛,古代诸侯聘问往来的礼物。
- 函遍
- 函,一说当作“亟”,赶快;一说读为“咸”,都。遍,普遍。
- 欧国
- 欧,通“驱”。率领全国。
- 葆昭王于随
- 葆,使退守。随,国名,在今湖北随州。吴军攻入郢都,楚昭王退守随国。
- 虚戾
- 国都沦为废墟,宗庙无人祭祀。
- 中行
- 中行氏,与范氏同为晋国六卿,被智伯等四家所灭。
- 贼敖
- 残害、虐待百姓。
- 鲁阳文君
- 楚国封君,封地在鲁阳,今河南鲁山。
- 三世杀其父
- 指郑国接连几代国君被杀。父,这里指君。
- 强梁
- 强横凶暴。
- 钟𪔂
- 𪔂,即“鼎”。古人在钟鼎上铸铭文记功。
- 席豆
- 坐席与盛食物的豆,平民日用之物,与钟鼎相对。
- 小物而不知大物
- 物,事。只懂小事,不懂大事。
- 桥
- 一般解作国名。《节葬下》记同一风俗,作“越之东有輆沐之国”。
- 嬖人
- 受宠幸的人,多指宠妾或近侍。
- 诔
- 追述死者德行、表示哀悼的文辞。
- 景
- 通“影”。下文“响”指回声。
- 下比
- 在下面结党营私。
- 魡
- 同“钓”。钓鱼人躬身恭敬,并非想赏赐鱼。
- 志功
- 志,动机;功,实际效果。墨家主张两者合观。
- 让子墨子
- 让,责备。
- 粜
- 卖粮。下文“籴”当作“粜”,雠通“售”。想卖粮,卖出去了却生气。
- 籍而以为
- 籍,通“借”,假设。下文“籍设”同。
- 游公尚过于越
- 游,推荐出仕。公尚过,墨子弟子。
- 罿腹而食
- 罿,当作“量”。按饭量吃饭,不求多余。
- 湛湎
- 湛,通“沉”。沉溺于酒乐。
- 奴马四隅之轮
- 奴,通“驽”,劣马。四隅之轮,方形的车轮。
- 马靳
- 靳,套在辕马胸前的皮带。鞭子打在靳上,马不会往前走。
- 刘三寸
- 刘,砍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