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真经注疏 · 郭象 注,成玄英 疏

卷三十一

导读:本卷收《盗跖》篇,分三章,都借辩论来拆穿仁义名节。第一章最长:孔子不听柳下季劝阻,去游说盗跖,被斥为“巧伪人”;盗跖说黄帝、尧、舜、汤、武“以利惑其真”,伯夷、尾生等人“离名轻死”,比干、子胥也不足贵。孔子出来“执辔三失”,自叹险些“疾走料虎头,编虎须”,料是撩拨。第二章子张与满苟得辩名与利,第三章无足与知和辩富贵,结在富人乱、苦、疾、辱、忧、畏六害。成疏指出柳下季是鲁庄公时人,与孔子相去百余年,说二人为友是寓言;满苟得、无足、知和也是假托的名字。郭注全篇只有三条,第一章末一条说本篇寄明“因众之所欲亡而亡之”。

南華真經注疏卷之三十一

河南郭象注

唐西華法師成玄英疏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盜跖從卒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萬民苦之。

〈〔疏〕姓展,名禽,字季,食采柳下,故謂之柳下季。亦言居柳樹之下,故以為號。展禽是魯莊公時,孔子相去百餘歲,而言友者,蓋寓言也。跖者,禽之弟名也,常為巨盜,故名盜跖。穿穴屋室,解脫門樞,而取人牛馬也。亦有作空字、驅字者。保,小城也。為害既巨,故百姓困之。〉

孔子謂柳下季曰:夫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竊為先生羞之。丘請為先生往說之。柳下季曰: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聽父之詔,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將奈之何哉。且跖之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飄風,強足以距敵,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無往。孔子不聽,顏回為馭,子貢為右,往見盜跖。盜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陽,膾人肝而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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