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忠公集 · 欧阳修

濮議卷第二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一

导读:这一卷用问答体逐条驳斥反对者的说法。开头辨罢议诏中“權罷”二字并非等太后死后再议,又辨韩琦并未交结宦官请太后降手书。中段论汉代故事最详:宣帝称生父史皇孙为亲、置奉邑,汉儒认为合乎经义,师丹所争只是去掉定陶国号、在京师立庙两事,可见称亲、置园、立庙三项都有依据。他又举“父之別有五,母之別有八”,说所生父是天性之亲。后半批评礼官为大臣王曾的嗣子议服用典礼,为天子议礼却用民间俗称,并论民间养子讳其所生是欺伪。

或問:“罷議之詔有權罷之文。議者謂權罷者,有待之言也。蓋朝廷迫於皇太后,不得已而罷,故云權罷者,欲俟皇太后千秋萬𡻕後,復議追崇耳。朝廷之意果如是乎?”答曰:“此厚誣之一事也。使朝廷果有此意,手詔雖無權字,他日别議追崇,何施不可,何必先露此意示人?是時臺諌方吹毛求疵,以指爲朝廷過失,若君臣果有此意,亦當深謀宻計,豈肯明著詔令,以資言者之口?”問者曰:“然則,何故云權罷?”答曰:“事體自當如此爾。追崇以彰聖君之孝而示天下也,本無中罷之理,今不得已而罷,當爲迤邐之辭,故云㩲罷集議,更令禮官徐求典禮者,乃體當如此。

此事人所易知,而吕誨等欲恐迫人主,故厚誣以有待之說也。先帝每語及此事,則不勝其憤,仰天而歎曰:‘天鑒在上,豈有此心’!”或問:“皇太后旣已責中書不當議稱皇考,而手書復有稱皇、稱后等事,議者謂韓𤦺交結髙居簡,惑亂皇太后,請降手書,其稱親、稱皇、稱后,皆非皇太后本意,果若是乎?”答曰:“手書非皇太后本意,事出禁中,非外人所得知也。若云因韓𤦺使髙居簡請降手書,則又厚誣也。何以明之?若手書是韓𤦺所請,旣降出便合奉行,豈敢却有沮難,又請上别降手詔也。以此而言,但見韓𤦺沮止手書稱皇、稱后二事,不見𤦺請降手書

也。”問者又曰:“然則,出於上意乎?”答曰:“亦非也。若出於上意,亦

當先諭中書商議,安得絶無一言及之?又若上意果有所主,而中書雖欲不奉行,猶湏再三論列,方可囬聖意,豈有韓𤦺一言,上即從之,略無難色?以此知上意不主也。”問者又曰:“然則,稱皇、稱后,是哀、桓之事,中書以爲非而不奉行者也。而吕誨表乃

云‘致主之謀,不耻哀、桓之亂制’者,何謂也?”答曰:“此所以爲厚誣也。且稱親、置園寢及稱皇考,皆是漢宣、光故事,吕誨等指以爲哀、桓之亂制,乃是指鹿爲馬爾。以此見其誣罔,何所不至也。據漢書,師丹上䟽云:‘定陶恭皇謚號旣已前定,義不可復改。’據此,則恭王稱皇,乃師丹許以爲是者,故云不可復改爾。昨國家於濮王固自不議稱皇,就使稱皇,亦是師丹所許者也。”問者曰:“若此,則師丹當時與漢爭論何事?”答曰:“董宏欲去定陶國號而止稱恭皇,及欲立廟亰師爾。此二事,是師丹所爭也。蓋恭皇之號,常繫於定陶,則自是於諸侯國稱皇爾,與漢不相千也。若止稱恭皇而不繫以國,則有進干漢統之漸。又立廟京師,則亂漢宗廟。此師丹不得不爭也。昨濮王既不稱皇而立廟止在濮園,事無差僣,而吕誨等動以師丹自比,不知朝廷有何過舉,誨等果爭論何事也?”問者曰:“誨等所論者稱親也,稱親果是乎?”答曰:“稱親是矣,此乃漢宣故事也。謹按宣帝之父曰史皇孫…

虚名,無立廟䖏,故即園而立廟爾。其依經合古,可以為萬世法也。”問者曰:“漢儒既以稱親為應經義,又以兩統貳父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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