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忠公集 · 欧阳修
歸田録卷第二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七
导读:这是《归田录》下卷,体例同上卷,杂记朝章典故、诗文掌故和风俗名物。开头记丁谓应制诗“鱼畏龙颜上钓迟”,接着记西夏元昊父子相残、晏殊评论怎样的诗才算善言富贵。前半还有几条常被引用:林逋隐居西湖孤山,以咏梅诗得名;三司使田况(元均)应付请托,自嘲“直笑得面似靴皮”;蔡襄造小团茶,二十饼重一斤,“金可有而茶不可得”;欧阳修自言文章“多在三上”,即马上、枕上、厕上。后半考订名物和俗语,如“打”字的泛用、钱法中以七十七文当一百的“省陌”。卷末跋语说本书仿李肇《国史补》,不同在于不记人的过恶,以为“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志也”。
真宗朝,歳歳賞花釣魚,羣臣應制。嘗一歳臨池久之,而御釣不食。時丁晉公
應制詩云:“鶯驚鳯輦穿花去,魚畏龍顔上釣遲。”真宗稱賞,羣臣皆自以為不及也。
趙元昊二子,長曰佞令受,次曰諒祚。諒祚之母,尼也,有色而寵,佞令受母子怨望。而諒祚母之兄曰沒蔵訛哤者,亦黠虜也,因教佞令受以弑逆之謀。元昊已見殺,訛哤遂以弑逆之罪誅佞令受子母,而諒祚乃得立,而年甚㓜,訛哤遂專夏國之政。其後諒祚稍長,卒殺訛哤,滅其族。元昊爲西鄙患者十餘年,國家困天下之力,有事扵一方,而敗軍殺將不可勝數,然未嘗少挫其鋒。及其困扵女色,禍生父子之間,以亡其身,此自古賢智之君或不能免,況夷狄乎?訛哤教人之子殺其父以爲己利,而卒亦滅族,皆理之然也。
晏元獻公喜評詩,嘗曰:“老覺腰金重,慵便枕玉涼”,未是富貴語,不如“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此善言富貴者也。”人皆以爲知言。
契丹阿保機,當唐末五代時最盛。開平中,屢遣使聘梁,梁亦遣人報聘。今世傳
李琪金門集有賜契丹詔,乃爲阿布機。當時書詔不應有誤。而自五代以来,見扵他書者,皆爲阿保機,雖今契丹之人自謂之阿保機,亦不應有失。又有趙志忠者,本華人也,自幼䧟虜,爲人明敏,在虜中舉進士,至顯官。既而脫身歸國,能述虜中君臣世次、山川風物甚詳。又云:“阿保機,虜人實謂之阿保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