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忠公集 · 欧阳修
外制集序
导读：这是欧阳修为自己的《外制集》写的序。外制指知制诰起草的任免官员的制敕，与翰林学士在禁中所草的内制相对。序从庆历三年（1043）说起：宰相吕夷简病退，仁宗起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三人辞让五六次而不获准，作者称之为“聖賢相遭，萬世一遇”。他当年四月入谏院，十二月以右正言知制诰，正值西夏战事未息、王伦等起事，仁宗锐意整顿吏治、磨勘和科举。序中自憾同时兼修祖宗故事、起居注，不能专心为文；后来出任河北转运使、权知成德军，才整理旧稿，编成三卷，一百五十余篇。
慶暦三年春，丞相吕夷簡病不能朝。上旣更用大臣，銳意天下事，始用諌官、御史䟽，追還夏竦制書。旣而召韓𤦺、范仲淹於陜西，又除冨弼樞宻副使。弼、仲淹、𤦺皆皇𢙢頓首，辭讓至五六不已。手詔𧼈𤦺等就道甚急，而弼方且入求對以辭，不得見，遣中貴人𧼈送閤門，使即受命。嗚呼！觀𤦺等之所以讓，上之所以用𤦺等者，可謂聖賢相遭，萬世一遇，而君臣之際何其盛也！於是時，天下之士，孰不𩓑為材邪？顧予何人，亦與其選。夏四月，召自滑䑓，入諌院。冬十二月，拜右正言、知制誥。是時夏人雖數請命，而西師尚未解嚴。京東累𡻕盗賊，最後王倫暴起沂州，轉劫江淮之間，而張海、郭貌山等亦起商、鄧，以驚京西。州縣之吏，多不稱職，而民弊矣。天子方慨然勸農桑、興學校，破去前例，以不次用人。哀民之困，而欲除其蠧吏；知磨勘法久之弊，而思别材不肖以進賢能；患百職之不修，而申行賞罰之信，盖欲修法度矣。予時雖掌誥命，猶在諌職，常得奏事殿中，從容盡聞天子所以更張…
得一二，足以章示後世。盖王者之訓在焉，豈以予文之鄙而廢也？於是録之爲三卷。予自直閣下，儤直八十始滿。不數日，奉使河東，還，即以来河北。故其所作纔一百五十餘篇云。三月二十一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