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忠公集 · 欧阳修
表奏書啓四六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九十
导读:从这一页起是《表奏书启四六集》,收欧阳修自己的表、状、劄子和书启,多用四字六字相对的骈体,所以叫“四六”。本卷从庆历年间做谏官写起:《谏院谢赐章服表》,以及几篇辞知制诰的劄子和状,反复说言事之臣不可速得升迁,免得小人争以口舌求进。《谢知制诰表》自述不随时文、独守好古,仁宗训辞有“必能复古”之语。后半《滁州谢上表》为外甥女张氏一案申辩,他因此案出知滁州;此后是扬州、颍州、南京的谢上表,可见他贬谪后辗转各地。卷末署绍熙三年(1192)丁朝佐编次、孙谦益校正,后附校记。
諌院謝賜章服表
臣某等今月日準閤門告報,奉聖㫖,來日改賜章服者。臣等㝷以列狀,具言供職以来,未有能効,不敢即受,乞賜停寢。明日朝于垂拱,退立廡下,俟命不報。方共彷徨,未知進退,而閤門吏已迫臣等入對。及見于延和,有司賛使俯伏受命。臣等不勝惶恐,趨出以辭。伏䝉遣中使宣諭云:“出自宸𠂻,並不因臣僚薦舉,不得辭讓。”臣等知君命甚寵,不可必讓,因退而拜受。俯伏之際,竦動羣臣。伏惟陛下聖德仁慈,優容臣下,凢有上殿者,多因事陳述,自乞章服。故陛下不因臣等奏事之時,特召賜見。又宣明命,告以出自宸𠂻,盖不欲使臣等雷同徼幸之流,而爲外人譏議。乃知陛下愛惜臣等,至於如此。臣等愛君憂國之勤,自冝如何?伏惟天地之恩,無物可稱,欲伸報謝,惟有至誠。今陛下以一章服賜臣等,尚不欲令外人所非。伏況陛下上承社稷之重,下制元元休戚之命,舉動得失,所繫者大。則臣等固當事無大小,一一規正,致陛下纎過小失,不見于外,然後可以稱臣等報君之心,如陛下所…
辭召試知制誥劄子
臣今早準中書傳指揮,令臣到聚㕔處,尋問得有聖㫖,令臣就試。伏念臣自忝諫垣,言事無狀,日月未乆,恩渥已頻。凢朝廷任用非人,僥倖干進,在於臣職,皆所當言,豈有自爲僥倖,以冒榮寵?其召試指揮,伏乞特賜追寢。取進止。
辭召試知制誥狀
臣今日準中書召臣,聞有聖語,令臣就試,已曽略具劄子辭免。退而循省,未止憂驚。伏念臣本乏才能,豈堪任用?誤䝉聖奬,擢在諫垣。竊自思惟,無以論報,但竭愚慮,知無不爲。凢姦邪在朝,僥倖求進,多以激訐沽名,未察臣心,紛然議誚。臣亦自省忠國之節,特惟陛下知之;而可畏之言,何由悉辨?但誓不敢干進,庶㡬乆乃自明。今若驟覔寵榮,越次升用,則是譏議者謂臣向之所爲,果是沽激,本非爲國而去惡,但務傾人而進身。不惟使今後朝廷擢用忠言之臣,不以自明而取信,兼恐小人見言者得進旣速,則各務奔趍,一長其風,遂成媮弊。盖上干於國體,非止徇於臣私。況臣供職未乆,言効無聞。方今百度未脩,四夷多事,言者正當以失職坐黜,豈可以亡狀遽遷?其“召試”之命,必望特賜追寢。緣臣早來爲中書催召,倉卒之際,論述未詳,謹再具狀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