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录 · 顾炎武

卷二十(二)

导读:本页接卷二十后半,开头补完《孙氏西斋录》,引沈既济主张把武则天的事迹并入中宗本纪。以下十余条是读史和作文的细则:《通鉴书改元》《通鉴书葬》《通鉴书闰月》指出《资治通鉴》书法的疏失,如书闰月不注明闰在几月;《史书人君未即位》《史书一人先后历官》《郡国改名》讲史家用称号和地名要合当时实情;《史书人同姓名》说同名的人要加字区别,如韩王信。后几条论引书之法:述古人之言要注明出处,“引前人之言必用原文”。末条《分题》讲古书篇中小题的标法。

此说本之沈既济《驳吴兢史议》,谓当并天後于《孝和纪》,每岁书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後行某事,改某制,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後,名礼两得。至于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及才艺智略,年辰崩葬,别纂人《皇後传》,列于废後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後》云。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通鉴书改元《晋书。载记》:十六国时,嗣位改元者皆在本年,此史家取便序事,连属书之,其实皆改明年元也,不容十六国之中,数十王皆不逾年而改元者也。亦必有逾年而称元者,直史家不考耳。

《金石录》据赵横山《李君神碑》石虎建武六年,岁在庚子,与《载记》合。若从帝纪,则建武六年当是己亥,今此碑与《西门豹祠殿基记》皆是庚子,以此知帝纪之失,此是差一年之证。然《载记》亦不尽合,昔人作史,但存其年号而已,初不屑屑于岁月也。

《续纲目》景炎三年五月以後为帝昺祥兴元年,非也。黄溍《番禺客语》:“改元在明年正月己酉朔。”盖亦是即位之初改明年元耳,史家省文,即系于前年月日之下,曰“改元祥兴”。以此推十六国事,必当同此。

○後元年汉文帝後元年,景帝中元年、後元年,当时只是改为元年,後人追纪之为中为後耳。若武帝之後元元年则自名之为“後”;光武之中元元年,梁武帝之中大通元年,中大同元年,则自名之为“中”,不可一例论也。

元顺帝至元元年,重用世祖之号,後人追纪之,则曰“後至元元年”。

○李茂贞称秦王用天祐年号《通鉴》後唐庄宗同光二年,封岐王李茂贞为秦王,比得薛昌序所撰《凤翔法门寺碑》,天祐十九年建,而其文已称秦王,则前乎同光之二年矣,盖必茂贞所自称。又史言茂贞奉天祐年号,此碑之末亦书“天祐十九年”,而篇中历述前事,则并以天复纪年,至天复二十年止,亦与史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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