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 · 佚名
虞书 益稷第五
导读：本篇接上篇，舜让禹也说说美善之言，禹自述治水的艰辛：洪水“浩浩怀山襄陵”，他乘四种交通工具随山刊木，疏导九川，又教民播种、互通有无。中段舜说“臣作朕股肱耳目”，要群臣当面直谏，不要“面从”而背后议论；禹以丹朱傲慢亡家为戒，说自己新婚四天就离家治水，“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末段夔奏乐，“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君臣作歌唱和。昌言是美善之言；赓是续唱。今文《尚书》里这部分原属《皋陶谟》，东晋古文本才分出，以篇中益、稷两人的名字命名。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皋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刊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皋陶曰：「俞！师汝昌言。」
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
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
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𫄨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邻！庶顽谗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
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
「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頟頟，罔水行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帝曰：「迪朕德，时乃功，惟叙。」皋陶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
字词
- 怀山襄陵
- 怀，包围；襄，漫上。洪水包围山岭，漫上丘陵。
- 昏垫
- 陷没于水中，困苦不堪。
- 乘四载
- 四种交通工具，旧说是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
- 奏庶鲜食
- 奏，进；鲜食，新杀的鸟兽鱼鳖。
- 畎浍
- 田间的水沟，小的叫畎，大的叫浍。
- 懋迁有无
- 懋，通“贸”。交易互通有无。化居，转运囤积的货物。
- 烝民乃粒
- 烝，众；粒，以谷米为食。
- 华虫
- 雉，羽毛华美，故名。
- 作会
- 会，通“绘”，绘画。
- 黼黻
- 礼服上的花纹：黼是黑白相间的斧形，黻是黑青相间的亚形。
- 侯以明之
- 侯，箭靶。用射礼来分辨人的好坏。
- 頟頟
- 同“额额”，不停歇的样子。
- 辛壬癸甲
- 娶妻后只在家住了辛、壬、癸、甲四天。
- 荒度
- 荒，大；度，规划。
- 戛击鸣球
- 戛、击，轻敲与重击；鸣球，玉磬。
- 柷敔
- 乐器名，奏乐开始击柷，结束击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