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 · 司马迁
卷七 项羽本纪第七（一）
导读：本页是《项羽本纪》的前大半，从项羽少年写到楚汉相持。开头说项籍是楚将项燕之孙，学书学剑都不成，见秦始皇出游便说可以取而代之；随叔父项梁在会稽起兵。项梁战死后，项羽杀宋义，渡河后沉船破釜，钜鹿一战大破秦军，诸侯将领进辕门都膝行而前。中段是鸿门宴：范增几次举玉玦示意杀刘邦，项伯、张良、樊哙周旋，刘邦脱身。项羽入咸阳屠城烧宫，分封诸侯，自立为西楚霸王。后半写彭城大破汉军、荥阳相持，项羽要烹太公，在广武与汉王对话，止于东击彭越、留守的曹咎兵败自杀。篇题下索隐认为项羽未当皇帝，应降为世家。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
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
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
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项羽本纪第七
【索隐项羽崛起争雄一朝假号西楚竟未践天子之位而身首别离斯亦不可称本纪宜降为世家】
字词
- 栎阳逮捕
- 栎阳，秦县名。逮，因罪受牵连被拘捕。《考证》说别本多无“捕”字。
- 得己
- 己当作“已”，止。以故事得已，事情因此得以了结。
- 繇役
- 繇同“徭”，官府征发的劳役。
- 族矣
- 要被灭族了。族作动词，诛灭全族。
- 江西皆反
- 江西，长江下游西北岸一带，与“江东”相对，下文项梁“渡江而西”即到此地。不是今江西省。
- 亡在泽中
- 亡，逃亡。桓楚逃亡在外，藏身草泽。
- 眴籍
- 眴，使眼色。项梁向项籍使眼色，示意动手。一说读 xuàn。
- 慴伏
- 慴同“慑”，恐惧。吓得伏在地上。
- 召平
- 人名。召作姓读 shào。
- 上柱国
- 楚国官名，地位尊崇。《集解》引应劭说，是上卿，相当于相国。
- 倍陈王
- 倍同“背”，背叛。下文“倍德”同。
- 往说项梁
- 说读 shuì，用言辞劝说。
- 楚虽三户
- 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也必能灭秦。《集解》引臣瓒说，《考证》从之；一说三户是地名。
- 数使使趣齐兵
- 屡次派使者催齐国出兵。数，屡次；后一“使”指使者，《正义》读去声；趣同“促”。
- 搏牛之蝱
- 蝱同“虻”。《索隐》说叮牛的虻本不为消灭虮虱，比喻志在大处：要灭秦，不急于救赵。
- 见粮
- 见同“现”，现存的粮食。
- 沈船破釡甑
- 沈同“沉”，釡同“釜”。凿沉船只，砸破锅和甑，表示决一死战。甑，蒸饭的炊具。
- 让章邯
- 让，责备。
- 遗章邯书
- 遗，送给。给章邯送去一封信。
- 欲王闗中
- 王读 wàng，在关中称王。
- 旦日
- 明天。
- 鲰生
- 浅陋小人，骂人的话。《集解》引服虔说如此；一说鲰是姓。
- 距闗毋内诸侯
- 距同“拒”，内同“纳”。守住关口，不放诸侯进来。
- 孰与君少长
- 项伯和你比，谁年轻谁年长？
- 要项伯
- 要同“邀”，邀请。
- 奉巵酒为寿
- 巵同“卮”，酒杯。捧酒敬客，祝他长寿。
- 非常
- 意外的变故。
- 蚤自来谢
- 蚤同“早”。谢，道歉。早早亲自来道歉。
- 东向坐
- 面朝东坐。顾炎武《日知录》说古人坐次以东向为尊，项王自居尊位。
- 数目项王
- 屡次向项王使眼色。
- 玉玦
- 环形有缺口的玉佩。玦、决同音，举玦是催项王下决心。《后汉书》注：“玦，决也，令早决断。”
- 瞠目
- 瞠当作“瞋”（chēn），《正义》音昌真反。睁大眼睛怒视。
- 参乗
- 陪乘，乘车时坐在右边担任护卫的人。
- 彘肩
- 猪腿。下文“生彘肩”是生的猪腿。
- 切而啗之
- 啗（dàn），同“啖”，吃。《索隐》音徒览反。切下来就吃。
- 大行不顾细谨
- 做大事不必顾及小节。下句说行大礼不必计较小的谦让。
- 刀爼
- 爼同“俎”，砧板。人家是刀和砧板，我们是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 间行
- 抄小路走，避开耳目。
- 不胜桮杓
- 桮同“杯”。杯杓是酒器，借指喝酒。不胜，经不住。
- 再拜
- 拜两次，表示郑重。再，两次。
- 竖子
- 小子，对人的蔑称。通常认为这句明骂项庄，实指项王。
- 衣绣夜行
- 衣读 yì，穿。穿着锦绣在夜里走，没人看得见。
- 失职
- 失去应得的职分，指没得到约定的关中王位。
- 孝恵鲁元
- 刘邦的儿子刘盈（后来的汉惠帝，谥孝惠）和女儿鲁元公主。
- 详惊愕
- 详同“佯”，假装吃惊。
- 愿赐骸骨
- 请君王让我带着这把老骨头回乡，即辞官告老。
- 宛叶
- 两个县名。宛即今河南南阳，叶在今河南叶县南，叶旧读 shè。
- 吾翁即若翁
- 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翁，父亲；若，你。下句“而翁”，而也是你。
- 汉王数之
- 数读 shǔ，一条条列举项王的罪状。
- 泛水
- 泛当作“汜”（sì），通行本作“汜水”，下文也作“汜水上”。《集解》引臣瓒说，即成皋城东的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