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 · 司马迁
卷一百三十 太史公自序第七十（一）
导读：本页是《太史公自序》的前半，原文没有标点，【】里夹着裴骃集解、司马贞索隐、张守节正义三家注，初读可以跳过。开头追述司马氏世系，到“喜生谈谈为太史公”之后便是《论六家要指》：先用一段话各评六家长短，再逐家展开，只有道家没有受批评。其后依次是司马迁二十岁南游、父亲临终执手嘱托、与壶遂论孔子为何作《春秋》、遭李陵之祸后举西伯孔子屈原等人发愤著书，最后是《五帝本纪》到《五宗世家》各篇的小序，列传部分不在本页。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
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隐
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太史公自序第七十
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索隐张晏云“南方，阳也。火，水配也。水为隂，故命南方正重司天，火正黎兼地职”。臣瓒以为重黎氏是司天地之官然司地者宜曰火正，古文作“北”字，非也案：《国语》“黎为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又幽通赋云“黎淳曜于髙辛”，则“火正”为是也。】唐虞之际，绍重黎之后，使复典之，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集解应劭曰：“封为程国伯，休甫，字也。”索隐：重司天而黎司地，是代序天地也。据左氏，重是少昊之子，黎乃颛顼之胤，二氏二正，所出各别，而史迁意欲合二氏为一，故縂云“在周，程伯休甫其后”，非也。然后按彪之序及千寳皆云司马氏，黎之后是也。今总称伯休甫是重黎之后者，凢言地即举天，称黎则兼重，自是相对之文，其实二官亦通职。然休甫则黎之后也，亦是太史公欲以史为已任故言先代天官，所以兼称重耳。正义《括地志》：“安陵故城在雍州咸阳东二十一里，周之…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索隐先人谓先代贤人也。正义太史公，司马迁也。先人，司马谈也。】‘自周公卒五百嵗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嵗，【索隐案：孟子称尧舜至汤五百余嵗，汤至文王五百余嵗，文王至孔子五百余嵗太史公此言畧取于孟子，而扬雄、孙盛深所不然，所谓多见不知量也。以为淳气育才，岂有常数，五百之期，何异一息。是以上皇相次，或以万龄为间，而唐尧、舜、禹比肩并列。降及周室，圣贤盈朝；孔子之没，千载莫嗣，安在于千年五百年乎？具述作者，盖记注之志士耳，岂圣人之论哉。】有能绍眀世，正易传，继春秋，夲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索隐汉书让作“攘”。晋灼云：“此古‘譲’字，言且当述先人之成业，何敢自嫌值五百嵗而譲之也。”】上大夫壶遂曰【索隐案：遂为詹事，秩二千石，故位上大夫也。】：“昔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余闻董生曰：【集解服虔曰：“仲舒也。”】‘周道衰废，孔子为司…
字词
- 颛顼
- 传说中的上古帝王，五帝之一。
- 南正重
- 南正、北正是官名，重、黎是人名，分掌天地。
- 谈为太史公
- 这里指司马谈。后文司马迁也自称太史公。
- 天官
- 天文星象之学。
- 大祥
- 过分讲究吉凶征兆。祥，征兆。《汉书》作“大详”。
- 彊夲节用
- 本，指农业。加强农业生产，节省用度。
- 俭而善失真
- 俭，拘束。名家使人拘于名分，容易失去事物的真实。
- 健羡
- 健，刚强好胜；羡，贪欲。道家要去掉这两样。
- 六蓺
- 六经，即《诗》《书》《礼》《乐》《易》《春秋》。
- 控名责实
- 按名称考核实际。
- 诵古文
- 用先秦古文字写成的典籍。
- 获麟
- 鲁哀公十四年猎获麒麟，相传孔子作《春秋》到此停笔。
- 孔子为司寇
- 司寇，掌管刑狱的官，孔子曾在鲁国任此职。
- 正朔
- 正是一年的第一个月，朔是每月初一，合指历法。
- 重译款塞
- 经过多重翻译，叩边塞之门前来归附。
- 缧绁
- 捆绑犯人的绳索，指牢狱。
- 羑里
- 殷纣王囚禁周文王的地方。
- 膑脚
- 膑，剔去膝盖骨的酷刑。孙膑受过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