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 · 司马迁
卷四十一 越王勾践世家第十一
导读：本篇前半写越王勾践，后半是范蠡的传记。勾践事迹从前496年即位、射伤吴王阖庐写起：他兵败被围会稽，屈身求和，回国后“置胆于坐”，饮食必尝，后世所说的卧薪尝胆即出于此，原文并无卧薪；前473年终于灭吴，夫差自杀前蒙面说“吾无面以见子胥也”。灭吴后范蠡致书文种，说“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劝他离去，文种不听而被赐死。越国到王无强时被楚威王击败而离散。篇末写范蠡浮海出齐，化名鸱夷子皮，后居陶称陶朱公，以及他长子救弟反害弟命的故事，写得曲折。太史公曰称勾践“有禹之遗烈”。
汉太史令司马迁撰宋中郎外兵曹参军裴骃集解
唐国子博士弘文馆学士司马贞索隠
唐诸王侍读率府长史张守节正义
越王勾践世家第十一
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苖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正义吴越春秋云：“禹周行天下，还归大越，登茅山以朝四方羣臣，封有功，爵有徳，崩而葬焉。至少康，恐禹迹宗庙祭祀之絶，乃封其庶子于越，号曰无余。”贺循会稽记云：“少康，其少子号曰于越，越国之称始此。”越絶记云：“无余都，会稽山南故越城是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正义《舆地志》云：“越侯传国三十余叶，歴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春秋贬为子，号为于越。”杜注云：“于，语发声也。”】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勾践立，是为越王。元年，吴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勾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师败于欈李，【集解杜预曰：“吴郡嘉兴县南有欈李城。”索隐事在《左传》鲁定公十四年。】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
太史公曰：禹之功大矣，渐九川，【集解徐广曰：“渐者亦引进通导之意也，字或宜然。”】定九州，至于今诸夏艾安。及苖裔勾践，苦身焦思，终灭彊吴，北观兵中国，以尊周室，号称霸王。【集解徐广曰：“一作‘主’。”】勾践可不谓贤哉！盖有禹之遗烈焉。范蠡三迁皆有荣名，名垂后世。臣主若此，欲毋显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