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章句集注 · 朱熹

中庸章句(一)

导读:本页是《中庸》第一至二十三章的经文和朱熹注。篇首引程子“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解题。第一章从“天命之谓性”说起,朱注以“性,即理也”解性,把“喜怒哀乐之未发”的中与“发而皆中节”的和分作道的体与用,并说全篇由这一章展开。第二至十一章引孔子论中庸,朱熹以舜、颜渊、子路分别代表知、仁、勇。第十二章“君子之道费而隐”,费指道用之广,隐指其体之微。第二十章“哀公问政”最长,列出“天下之达道五”、知仁勇三达德和治国“九经”,提出“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朱熹说诚“实此篇之枢纽也”。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筆之於書,以授孟子。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其味無窮,皆實學也。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

命,猶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率,循也。道,猶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脩,品節之也。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聖人因人物之所當行者而品節之,以為法於天下,則謂之教,若禮、樂、刑、政之屬是也。蓋人之所以為人,道之所以為道,聖人之所以為教,原其所自,無一不本於天而備於我。學者知之,則其於學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於此首發明之,讀者所宜深體而默識也。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離,去聲。○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所以不可須臾離也。若其可離,則為外物而非道矣。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離於須臾之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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