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文集 · 王安石
臨川文集序
导读:这是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王宗沐为抚州新刻的王安石文集写的序。前半先立论:宰相要与天下共事,不可自恃,若凭孤高之行、苛责之政推行新政,终至“矜己而卒扵謗,責人而卒扵叛”。中段转到王安石(文中称宋荆国王文公,他封荆国公,谥文):称他变法的规模“三代以來,一人而已”,又说他自视过高,老成之士相继离去,奸人乘间而入,并引程颢(程淳公)“天下事非一家”一语。末尾论文章“簡勁精潔”,最推“使還一書”,当指《上仁宗皇帝言事书》,认为不能因相业未成连带怀疑此书。序末交代江西巡抚何先生在抚州刻集,命王宗沐作序。
古之相其君而成不世之業者,其皆與天下共焉,而不以己與者乎?未甞無𠩄立,而泊然其不敢居;不能無𠩄長,而慊然其不敢恃。虛懷夷氣,受天下若壑,而其精强轉運,嘗行扵韜光挫銳之中,守此而猶有意外不可盡覩之情撓乎其間,則雖有不韙之名、渉似之迹,猶受而甘之,益外礱其𠩄未融,而内濬其𠩄未至,此非獨以求濟其事也。君子之道,合天地萬物爲一體,以己與焉,則阻隘閔隔,不聯不貫,而况相天下者,其物情國經,殊才積勢,取給扵賛决,有非以一己能徧察而獨承者,其不敢居焉,且恃道固然也。操瑰瑋孤特之行,竣扵矜己以收其聲;持剸决督厲之用,必扵責人以速其效。是卑處散地效一官者則可爾,㨿宰相之尊,將奉其君以𨤲新大業,天下方狃其舊而不吾信,而欲以是道行之,即其雅度夷氣,能收其形扵外,而潜伏未艾之根,有一毫厠扵胸臆,則㡬㣲不能自掩,聲音𥬇貌無以漬灌扵物,始而矜,中而勝,終而固争,迨夫情憤惋而詞乖激,才易事憤,而天下始不勝其𡚁矣。矜己而…
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吉。
賜進士出身,亞中大夫、江西布政司右叅政前奉。
勅提督江廣兩省學政、刑部郎、臨海後學王宗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