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公全书 · 王守仁(阳明)
卷一语録一 【传习録上】(三)
导读:前部仍是陆澄所记,多讲格物和仁。格物一条直说“格者正也”,即把不正的念头归于正;另一条用树木抽芽说仁有发端:爱从父子兄弟起,再推到仁民爱物,墨家兼爱没有差等,等于没有根芽。从“侃问持志”一条起转为薛侃所记。中段精金之喻最有名:圣人之所以为圣在纯乎天理,好比金之精在成色足而不在分两,尧舜如万镒,孔子如九千镒,常人肯学也能成足色之金。紧接论朱熹早年忙于著述,晚年才悔。后半有锄去花间草时说善恶皆从躯壳起念、萧惠问己私难克、蔡希渊问《大学》新旧本次第等条。镒是古代重量单位,一镒二十两,一说二十四两。
“言语无序,亦足以见心之不存。”
尚谦问孟子之“不动心”与告子异。先生曰:“告子是硬把捉着此心,要他不动;孟子却是集义到自然不动。”又曰:“心之本体原自不动。心之本体即是性,性即是理,性原不动,理原不动。集义是复其心之本体。”
“万象森然时,亦冲漠无朕;冲漠无朕,即万象森然。冲漠无朕者一之父,万象森然者精之母。一中有精,精中有一。”
“心外无物。如吾心发一念孝亲,即孝亲便是物。”
先生曰:“今为吾所谓格物之学者,尚多流于口耳。况为口耳之学者,能反于此乎?天理人欲,其精微必时时用力省察克治,方日渐有见。如今一说话之间,虽只讲天理,不知心中倐忽之间已有多少私欲。盖有窃发而不知者,虽用力察之,尚不易见,况徒口讲而可得尽知乎?今只管讲天理来顿放着不循;讲人欲来顿放着不去;岂格物致知之学?后世之学,其极至,只做得个义袭而取的工夫。”
问格物。先生曰:“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归于正也。”问:“知止者,知至善只在吾心,元不在外也,而后志定?”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