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集 · 颜元
四书正误卷一 大学(二)
导读:页题仍标大学,内容其实是《四书正误》卷三论语上的开头,依次评《学而》《为政》《八佾》和《里仁》前半。主线是一个“学”字:颜元说汉宋以来“道之不明,只由‘学’字误”,后儒把孔子删定的经书当作要读熟讲明的文字,不知那是留给后人照着做的“习行经济谱”。可读的几条:《学而》首章批程子添出“时复思绎”;“温故而知新”章说宋人把温训作寻绎,“一字千里”;《八佾》“管仲之器小哉”章为管仲辩护,说孔子是惜之而非轻之。《里仁》“君子怀德”章,颜元自述十一岁时受老师吴先生三十板,三十多年不敢忘,用来解“怀刑”。
四书正误卷三论语上
口口只道读孔子,口口只道学。两家不同道处,一字亦足辨矣。若学论语一两句,足一生受用矣,何待读了后乎?【批序「程子曰今人不会读书」节】
「已晓文义,意味深长」八字正程子过后人处,亦正程子不及古人处。【批「程子曰颐自十七八」节】
学而
既云学者「效先觉所为」,习者「学之不已,如鸟数飞」,程子如何添个「时复思绎」?噫!凡书皆牵古人来就己见,类如此。
汉、宋来道之不明,只由「学」字误。学已误矣,又何「习」?学习俱误,又何「道」?是以满世读书把笔开坛发座之人,而求一明、亲、经济者,举世无之;求一孝弟礼义者,百里无之。尧、舜、周、孔之道亡矣。然汉、宋之儒,亦不意其祸世误民至此也,亦非有心叛故道、开新辙以为异也。但见孔子叙书、传礼、删诗、正乐、系易、作春秋,不知是裁成习行经济谱,望后人照样去做,却误认纂修文字是圣人,则我传述批注是贤人,读之熟、讲之明而会作书文者,皆圣人之徒矣,遂合二千年成一虚花无用之局,而使尧、舜、周、孔之道尽晦。人知能叙述删传非孔子,是孔子之不得已,是孔子习行经济谱,则学非他学,学尧、舜之三事,学周公之三物也,习之时习之,而天下乃可言有道矣。详存学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