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集 · 颜元
存性编卷二
导读：本卷是颜元的“性图”和图说。开头先列朱子性图，批评它把“善”“恶”并列，等于说天命之性纯善、气质之性有善有恶。接着自述悟道经过：康熙戊申（1668）居丧，一一照朱子《家礼》行事，觉得有违人情，再看朱子性图，才断定气质无恶，于是作“妄见图凡七”。页中只有图下的说明：天道二气四德化生万物，人的性、情、才、气质“一理而异其名”，恶只是“始于引蔽，成于习染”。中段举盗跖见孺子入井也会恻隐、蠡县一位吏员之妻城破后变得勤俭为证。末尾是图跋、友人语录，以及门人李塨康熙乙酉（1705）的书后，说他按颜元生前的意思删去了图中太极、五行之说。
性图
窃谓宋儒皆未得孟子性善宗旨。故先绘朱子图于前，而绘愚妄七图于后，以请正于高明长者。
朱子性图
性善(性无不善。)恶(恶不可谓从善中直下来，只是不能善，则偏于一端而为恶。)
善(发而中节，无性不善。)
右图解云：「发而中节，无性不善。」窃谓虽发而不中节，亦不可谓有性不善也，此言外之弊也。「恶」字下云：「恶不可谓从善中直下来。」此语得之矣。则「恶」字不可与「善」字相比为图，此显然之失也。又云：「只是不能善。」此三字甚惑，果指何者不能为善也？上只有一性，若以性不能为善，则诬性也；若谓才或情不能为善，则诬才与情也；抑言别有所为而不能为善，则不明也。承此，云「则偏于一端而为恶」，但不知是指性否？若指性则大非。「性善」二字，更无脱离。盖性之未发，善也；虽性之已发，而中节与不中节皆善也；谓之有恶，又诬性之甚也。然则朱子何以图也？反复展玩，乃晓然见其意，盖明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之别，故上二字注之曰「性无不善」，谓其所言天命之性也；下二字「善」「恶」并列，谓其所言气质之性也。噫！气质非天所命乎？抑天命人以性善，又命人以气质恶，有此二命乎？然则程、张诸儒气质之性愈分析，孔、孟之性旨愈晦蒙矣。此所以敢妄议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