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类稿 · 曾巩
卷第二十九
导读:这一卷两篇都是向神宗进言,主旨一贯:治天下之道本于学。前篇《熙宁转对疏》作于熙宁二年出通判越州、辞朝之时,“转对”是百官轮流上殿论事的制度。疏中先说神宗即位后天变地震、饥馑流亡,风俗日薄、纪纲日坏,要“正其本”,而正本在于人君得之于心,得之于心在于学,依据是《洪范》的“思”和《大学》的“致其知”。后篇是十一年后自福州召判太常寺、上殿时的劄子,称颂神宗之后重申前说,举商高宗学于甘盘、孔子十五志学,劝神宗始终不废学问。“劄子”是一种奏事的简短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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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御史䑓告報:“臣寮朝辤日具轉對。”臣愚淺薄,恐言不采。然臣𥨸觀唐太宗即位之初,延群臣與圖天下之事,而能絀封倫,用魏鄭公之說,𠩄以成正觀之治。周世宗𥘉即位,亦延羣臣,使陳當世之務,而能知王朴之可用,故𩔰徳之政,亦獨能変五代之因循。夫當衆說之馳騁,而以獨見之言,陳未形之得失,此聽者之所難也。然
能辨之於羣衆之中而用之,以收一時之效,此後世之士𠩄以常感知言之少,而頌二君之明也。今陛下始承天序,亦詔群臣,使以次對,然且将𡻕餘,未聞取一人,得一言,豈當世固乏人,不足以當陛下之意與?抑所以延問者,特用累世之故事,而不必求其實欤?臣愚𥨸計,殆進言者未有以當陛下之意也。陛下明智大畧,固将比跡扵唐虞三代之盛,如太宗、世宗之𠩄至,恐不足以望陛下。故臣之𠩄言,亦不敢効二臣之卑近。伏惟陛下超然獨觀扵丗俗之表,詳思臣言而擇其中,則二君之明,豈足道扵後世?而士之懐抱忠義者,豈復感知言之少乎?臣𠩄言如左。臣伏以陛下恭儉慈仁,有能承祖宗
之徳;聦明𧇖知,有能任天下之材。即位以来,早朝晏罷,廣問兼聽,有更制変俗、比迹唐虞之志,此非群臣之所能及也。然而所遇之時,在天則有日食、皇変之異,在地則震動䧟裂、水泉湧溢之災,在人則有饑饉流亡、訛言相驚之患。三者皆非常之変也。及
從而察今之天下,則風俗日以薄𢙣,紀綱日以弛壊,百司庻務,一切文具而已。内外之任,則不足於人材;公恐之計,則不足扵食貨。近則不能不以盗賊為慮,逺則不能不以夷狄為憂。海内智謀之士,常恐天下之勢不得以乆安也。以陛下之明,而所遇之時如此,陛下有更制変俗,比迹唐虞之志,則亦在正其本而已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臣以謂正其本者,在陛下得之於心而己。臣觀洪範所以和同天人之際,使之無間,而要其𠩄以為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