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家书 · 曾国藩
曾國藩家書(十四)
导读:这一页是全书最后一页,收咸丰七年到同治元年写给沅甫、季弟的八封短信,主题是用人。开头是上页末一信的结尾。咸丰八年四月初九日一信劝沅甫珍惜在吉安得来的声望,又说“弟当常以求才为急”,庸冗的人即使是至亲密友也不宜久留。咸丰十年几封信谈荐人和办厘金,提出观人之法“以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为主”。末一封同治元年四月十二日的信说“办大事者以多多选替手为第一义”,替手指能分担统带的人。厘金是清廷在太平天国战争期间设卡抽收的商税,用来充饷。
弟此次在营,境遇颇好,不可再有牢骚之气,心平志和,以近天休,至嘱至嘱!承寄回银二百两,收到。今冬收外间银数百,而家用犹不充裕;然后知往岁余之不寄银回家,不孝之罪,上通于天,四宅大小平安,余日内心绪少佳,夜不成寐,盖由心血积亏,水不养肝之故。春来当好为调理。(咸丰七年十二月廿一日)
沅甫九弟左右:
四月初五日得一等归,接弟信,得悉一切。回忆往事,时形交悔,想六弟必备述之。弟所劝譬之语,深中机要,素位而行一章,比亦常以自警。只以防分素亏,血不养肝,即一无所思,已觉心慌肠空,如极饿思食之状,再加以憧扰之思,益觉心无主宰,征悸不安。
今年有得意之事两端:一则弟在吉安,声名极好,两省大府及各营员弁,江省绅民,交口称颂,不绝于吾之耳。各处寄弟书,及弟与各处禀牍信缄,俱详实委善,犁然有当,不绝于吾之目。一则家中所请邓葛,品学俱尤,勤严并著,邓师终日端坐,有威可畏,文有极抵,又曲合时趋,讲节极明正义,而又易于听爱。葛师志趣方正,学规谨严,小儿等畏之如神明,此二者,皆余所深慰,虽愁闷之际,足以自宽解者也。
第声闻之美,可恃而不可恃,兄昔在京中,颇著清望,近在军营,亦获虚誉。善始者不必善终,行百里半九十里,誉望一损,远近滋疑。目下弟名望正隆,务宜力持不懈,有始有卒。治军之道,总以能战为第一义,倘围攻半岁,一旦被贼冲突,不克抵敌,或致小挫,则令望隳于一朝。故探骊之法,以善战为得珠,能爱民为第二义,能和协上下官绅为三义。愿吾弟兢兢业业,日慎一日,到底不懈,则不特为兄补救前非,亦可为吾父增光泉壤矣。
精神愈用而愈出,不可因身体素弱,过于保惜,智慧愈苦而愈明,不可因境遇偶拂。遽尔摧阻。此次军务,如杨彭二李次青辈。皆系磨炼出来,即润翁乏长进;弟营趁此番识见,力求长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