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朱熹讲述,黎靖德 编

卷第五十九 孟子九(三)

导读:这一页讲《告子上》鱼我所欲章和仁人心也章。开头辨“舍生取义”:谢良佐(上蔡)说生重于义时可以舍义取生,朱熹驳他“义无可舍之理”,该死时义在死,不该死时义在生。主体是“求放心”,即把走失的心找回来。朱熹说心不像走失的鸡犬要四处寻找,一觉察它就在,所以嫌孟子用“求”字已经迟了,甚至说“而求之”三字多余。后半辨“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他说不是学问只有求放心一件事,而是一切学问都为收拾此心;又引程颢“圣贤千言万语”一段,末尾记福州陈烈读书不进,闭门静坐半月后无书不读的故事。

鱼我所欲章

问「舍生取义」。曰:「此不论物之轻重,只论义之所安耳。」

「义在于生,则舍死而取生;义在于死,则舍生而取死。上蔡谓:『义重于生,则舍生而取义;生重于义,则当舍义而取生。』既曰『义在于生』,又岂可言『舍义取生』乎?」蜚卿问:「生,人心;义,道心乎?」曰:「欲生恶死,人心也;惟义所在,道心也。权轻重却又是义。」明道云:「义无对。」或曰:「义与利对。」道夫问:「若曰『义者利之和』,则义依旧无对。」曰:「正是恁地。」

上蔡谓:「义重于生,则舍生取义;生重于义,则舍义取生。」此说不然。义无可舍之理,当死而死,义在于死;不当死而死,义在于不死,无往而非义也。

因论夜气存养之说,曰:「某尝见一种人汲汲营利求官职,不知是勾当甚事。后来思量孟子说:『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他元来亦有此心,只是他自失了,今却别是一种心,所以不见义理。」文蔚云:「他虽是如此,想羞恶之心亦须萌动,亦自见得不是,但不能胜利欲之心耳。」曰:「只是如此,济甚事?今夜愧耻,明日便不做,方是。若愧耻后,又却依旧自做,何济于事!」

或曰:「『万锺于我何加焉?』他日或为利害所昏,当反思其初,则不为所动矣。」曰:「此是克之之方。然所以克之者,须是有本领后,临时方知克去得。不然,临时比并,又却只是择利处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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