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朱熹讲述,黎靖德 编
卷第六十 孟子十(三)
导读:这一页讲《尽心上》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章到末章。开头朱熹用《诗经》的比兴读登东山章:登山小鲁一段是兴,观水观澜一段是比,又说流水不把坑洼填满就不往前流,为学也须步步务实。鸡鸣而起章论“利与善之间”,他说两者之间“不是冷水,便是热汤”,没有温吞的中间地带,做善事只要掺一毫求人知道的心就是利。杨子取为我章称杨朱是老子弟子,又说子莫在杨墨之间取中,仍是安排出来的中。后面依次讲“尧舜性之”与“五霸假之”、瞽瞍杀人舜当如何、“形色天性”与践形、“引而不发,跃如也”,跃如是说道理活泼泼地呈现在眼前。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章
「『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学而不从这里,则所为虽善,要为好事,终是有不是处。」因言:「旧见刘子澄作某处学记,其中有虽不能为向上事,亦可以做向下一等之意,大概是要退,如此便不得。」
至之问「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一节。曰:「此一章,如诗之有比兴。比者,但比之以他物,而不说其事如何;兴,则引物以发其意,而终说破其事也。如『孔子登东山而小鲁』,至『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此兴也。『观水有术,必观其澜』,至『容光必照焉』,此比也。『流水之为物也』,至『不成章不达』,此又是兴也。比者,如『鹤鸣于九皋』之类;兴者,如『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上引『毚兔』、『柔木』之类是也。『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盖人之为学,须是务实,乃能有进。若这里工夫欠了些分毫,定是要透过那里不得。」
问:「『必观其澜』,是因其澜处,便见其本耶?抑观其澜,知其有本了,又须穷其本之所自来?」曰:「若论水之有原本,则观其流,必知其有原。然流处便是那原本,更去那里别讨本?只那澜便是那本了。若非本,何处有那流?若说观其澜,又须观其本,则孟子何不曰『必观其本』?他说『观其澜』,便是就澜处便见其本。」
鸡鸣而起章
敬之问:「『利与善之间也』,这个利,非是有心于为利。只见理不明,才差些,便入那边去。」曰:「然。才差向利边去,只见利之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