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朱熹讲述,黎靖德 编
卷第六十三 中庸二(四)
导读:这一页讲《中庸》第十七至十九章,多涉古代礼制。第十七章“栽培倾覆”,朱熹用病人作比:身上本有生气,药力才能依附;已经危殆,生气流散,便无从相接。第十八章讨论周代追王太王、王季的时间,追王即追尊先人为王,他说“无可证,姑阙之可也”;论丧礼,说周公添了许多“贵贵”的礼数,礼若尽拘古制,繁碎难行。中段由吕大临的说法谈到《左传》,评左氏“不是儒者”,只是晓事博学、会作文章的人,公羊、穀梁反倒说礼制不甚差。第十九章解旅酬:宾主依次相劝,一直劝到执盥洗之事的贱者,所以说“逮贱”。末尾讲宗庙中昭穆的排列。
第十七章
问「因其材而笃焉」。曰:「是因材而加厚些子。」
问「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流散曰覆」。曰:「物若扶植,种在土中,自然生气凑泊他。若已倾倒,则生气无所附着,从何处来相接?如人疾病,此自有生气,则药力之气依之而生意滋长。若已危殆,则生气流散,而不复相凑矣。」
问:「舜之大德受命,止是为善得福而已。中庸却言天之生物栽培倾覆,何也?」贺孙录云:「汉卿问:『栽培倾覆,以气至、气反说。上言德而受福,而以气为言,何也?」曰:「只是一理。此亦非是有物使之然。但物之生时自节节长将去,恰似有物扶持也,及其衰也,则自节节消磨将去,恰似个物推倒它。理自如此。唯我有受福之理,故天既佑之,又申之。董仲舒曰:『为政而宜于民,固当受禄于天。』虽只是迭将来说,然玩味之,觉他说得自有意思。」贺孙录云:「上面虽是迭将来,此数语却转得意思好。」又曰:「嘉乐诗下章又却不说其它,但愿其子孙之多且贤耳。此意甚好,然此亦其理之常。若尧舜之子不肖,则又非常理也。」贺孙录同。
第十八章
问:「舜『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固见得天道人道之极致。至文王『以王季为父,武王为子』,此殆非人力可致,而以为无忧,何也?」曰:「文王自公刘太王积功累仁,至文王适当天运恰好处,此文王所以言无忧。如舜大德,而禄位名寿之必得,亦是天道流行,正得恰好处耳。」又曰:「追王之事,今无可证,姑阙之可也。如三年之丧,诸家说亦有少不同,然亦不必如吕氏说得太密。大概只是说『三年之丧通乎天子』云云,本无别意。」